“大比鸟!观察四周!他可能从任何地方出来!”
萧泽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带着一种猎手被反猎的紧绷。大比鸟的头部快转动,锐利的鸟瞳扫过每一道阴影、每一处裂缝、每一块可能藏身的碎石。
没有,没有,没有。观众席上的人开始打哈欠了。这场对决拖得太久了,甲贺忍蛙消失得太久了,久到有人开始怀疑它是不是偷偷溜回精灵球里睡觉去了。
然后他们听见了水流声。不是水刀凝聚时的轻响,不是水手里剑旋转时的嗡鸣,是那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沉重的、带着整条河流重量的轰鸣。地面裂开了。不是从甲贺忍蛙藏身的地方裂开,是从场地正中央裂开。
水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冲天而起,不是喷泉,是龙卷,是水的龙卷。水龙卷旋转着攀升,将猝不及防的级大比鸟卷入其中,翼尖在水流中被扯得七零八落,羽毛散了一地。甲贺忍蛙从地面的裂缝中钻出来,脚踏水流的涡旋,手拿水刃,衣摆在水中飘荡,像一尊从海底升起的雕像。
“这是……”
萧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甲贺忍蛙!就这样一鼓作气冲上云端吧!”
星璇的声音压过了水龙卷的轰鸣。
“大比鸟!快飞出去!”
萧泽终于找回了声音。大比鸟在漩涡中拼命扑翼,右翼展开,左翼还被水刀卡着,它用仅剩的那只翅膀与水流搏斗,翼尖每一次划动都带起一串水花。但水龙卷的吸力太大了,它刚刚往上窜出半米,又被漩涡拽回去,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也来!暴风!”
萧泽没有退路了。大比鸟的右翼猛地一挥,不是攻击,是自保。暴风从它翼下涌出,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内凝聚。橙灰色的龙卷风在水龙卷内部成形,与水龙卷同轴同向,旋转得更快、更密、更狂暴。两股龙卷绞在一起,水与风交织,蓝与灰纠缠,整个场馆都在震动,天花板上的灯在晃,观众席的座椅在抖,有人开始往后退。
甲贺忍蛙眯起眼睛。它踏着水流的涡旋上升,水刃在右手掌心旋转,左手从腰间抹过,抽出第二把水刃。两把刀在它胸前交叉,合拢,变成一把更长的、刀身流转着蓝色光纹的水刀。一刀,一字斩。
不是斩向大比鸟,是斩向地面。刀气劈进碎石堆里,无数碎块被震得弹起来,甲贺忍蛙一脚一个,把它们踢向空中。碎块在龙卷风中漂浮,被气流托着,不落,不坠。甲贺忍蛙踩着那些碎块往上走,一步一块,像登天梯。
它登上了龙卷风的顶端。水龙卷和暴风的交汇处,风最大、水最急、光线最扭曲的地方。甲贺忍蛙站在那块被气流托住的碎石上,低头看着下方那只还在漩涡中挣扎的大比鸟,然后跃下。
水刃在前,身体在后,一字斩从龙卷风的顶端贯穿到底。刀气切开风,劈开水,撕碎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精准地刺入大比鸟的胸口。
水龙卷炸开了。暴风也炸开了。雨从天上落下来,细密的、清凉的、带着海水咸味的雨,落在观众席上,落在对战场地上,落在萧泽仰起的脸上。烟尘散去,级大比鸟解除了mega进化,趴在场地中央的积水里,羽毛湿透了,眼睛闭着,不再动了。
“好!最后一只!”
星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萧泽沉默了片刻,把大比鸟收回精灵球,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湿漉漉的红白球,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的、带着无奈和欣慰的表情。“回来吧,大比鸟。”
他把球收进腰间,取出最后一颗球,握在手里。
“果然还是和星璇的对战最令人开心了啊。”
他抬起头,看着场地对面的星璇,眼睛里有光。“热血沸腾起来了!”
精灵球弹开。
“去吧!炽焰咆哮虎!”
炽焰咆哮虎落在场上,四爪着地的瞬间,积水被震得溅起一圈水花。它站直身体,低头看着对面那只蓝黑色的、身上还滴着水的青蛙。
甲贺忍蛙也看着它,水刃收了,双手垂在身侧,眼睛没闭。两只宝可梦隔着满地的积水和散落的羽毛对视。
炽焰咆哮虎的嘴角咧开了,甲贺忍蛙的眼睛睁开了。
(炽焰咆哮虎的威吓!)
两只宝可梦同时动了。不是试探,是重逢。从第一回合开始,它们就在等这一刻——炽焰咆哮虎的利爪从左侧撕裂空气,十字劈的轨迹封死了甲贺忍蛙所有闪避路线,但甲贺忍蛙没有闪,下腰,后背几乎贴地,十字劈从它腹部上方掠过,爪尖擦过皮肤,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
它借势旋身,右脚从下方撩起,燕返,脚背砸在炽焰咆哮虎的腰侧。炽焰咆哮虎的肌肉猛地一缩,硬吃了这一脚,没有退。它的大爪子攥住了甲贺忍蛙的小腿,握紧,咧嘴一笑——虎爷抓到你了。
甲贺忍蛙被甩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尾巴甩出一道弧线,落在三米外的积水中,滑了半步,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