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队?那是什么!”
那个峻知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一个组织……”
峻知的目光定在那个女人身上,声音低下去,“邪恶的组织。”
女人笑了。她摘下帽子,露出一头被海风吹乱的短,笑容很淡,像在叙旧。“我的名字是旋风。”
她越过那个峻知,走向黑暗洛奇亚,伸出手,掌心朝上。“好了,那个峻知,快点带着黑暗洛奇亚过来吧。组织现在需要你们。”
黑暗洛奇亚退后了半步。翼尖的暗焰烧得更旺了。那个峻知没有动。他站在黑暗洛奇亚和那个女人之间,背影绷得很直。
峻知站在空地边缘,看着这一幕,终于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果然……是由创世队搞得乱子吗。”
他的声音很平,但握着银白色羽毛的手指收紧了。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个峻知,手还伸着,等着。风铃又响了。海风大了一些。
风铃响了。不是海风,是某种更深处的震颤。黑暗洛奇亚的瞳孔在铃声响起的那一瞬变了,暗金色的虹膜深处涌起一层浑浊的、不属于它的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心脏。它的翼尖从那个峻知身侧擦过,暗焰在空中拖出一道焦痕,直扑真正的峻知。
银白色的洛奇亚撞上来。两只传说宝可梦的翼缘在空中对撞,冲击波掀翻了木屋前的桌椅,贝壳风铃哗啦啦地响成一团。黑暗洛奇亚的爪子嵌进银白洛奇亚的翼根,银白洛奇亚的喙咬住黑暗洛奇亚的肩甲,它们在空地上翻滚,沙地被犁出深深的沟壑。那个峻知回过头,暗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那场撕斗,映着那个女人伸出的手,映着她嘴角那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他死死瞪着她。“把洛奇亚还给我!”
“别急。”
女人的手没有收回去,声音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也是我们的,不是吗。”
天空炸开了。不是雷,是三种颜色的光同时从云层中劈下来。火焰鸟的尾焰烧红了东边的天,闪电鸟的雷光撕开了西边的云,急冻鸟的冰晶在南面凝成一道冷冽的虹。三圣鸟从三个方向同时俯冲下来,翼尖拖着各自的光,在湖岛上空交汇成一个巨大的三角。星璇从火焰鸟背上跳下来,甲贺忍蛙落在他身边,水刀已经凝好了。萧泽从闪电鸟背上滚下来,在地上弹了一下才站稳。莉可从急冻鸟背上滑下来,伊布从她怀里跳出去,冲着战场炸开了毛。
“峻知!我们带着他们来助你!”
星璇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但峻知听见了。他没有回头。“谢谢!”
洛奇亚的鸣叫从战场中央炸开,不是痛苦,是指令。火焰鸟的尾焰烧成一条直线,闪电鸟的雷光从云层中引下来,急冻鸟的冰晶凝成一面盾。三圣鸟同时转向,朝黑暗洛奇亚压过去。黑暗洛奇亚被三道光逼退了几步,翼尖的暗焰在雷光中明灭不定。银白洛奇亚从它身下翻出来,落在那三道光中间,四只传说宝可梦并肩而立。
那个峻知站在战场边缘,看着黑暗洛奇亚被四道光围住,看着它的翼尖在颤抖,看着它喉咙里滚出的那声低鸣——不是愤怒,是痛苦。他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握紧。“洛奇亚……”
“诶呀。”
女人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叹息,“真是可怜呢。真的洛奇亚的目标,一直是那个风铃呢。”
她的目光落在木屋旁边那棵老榕树上。树枝间挂着一个银色的风铃,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风没有吹,它自己在轻轻颤动。“而且那个风铃,有着能够控制别的宝可梦的力量。”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峻知,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那要是我告诉你——要是那个风铃碎掉的话,他就会和你一起消失——你会怎么做呢?”
她的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我就算告诉你那个风铃就在这里,你也做不到什么吧。”
她抬起下巴,朝那棵老榕树的方向点了点。那个峻知看着那个风铃。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了过去。
“洛奇亚……”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他走到榕树下,伸手,指尖碰到那个风铃。银色的金属在他指间冰凉地颤动,像一颗快要停跳的心脏。他没有犹豫。他把风铃从树枝上扯下来,铃铛在他掌心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像哀鸣的脆响。他握紧它,举起来,砸下去。
银色的碎片在他脚边炸开,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被打碎的月亮。
女人的笑僵在脸上。她的嘴唇还维持着那个弧度,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你疯了吗?”
“没有。”
那个峻知站在一地碎光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洛奇亚他很痛苦,我也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还在四道光中挣扎的黑暗洛奇亚,看着它翼尖的暗焰在一点点熄灭。“作为冒牌货,我们都知道,有着对方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
碎片的光点从他脚边浮起来,像萤火虫,像倒流的雪。“按你所说,如果不这么做,他就会一直在控制中。”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张终于失去了笑容的脸。“那还不如——”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我陪他一起消失。”
“混蛋。”
女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的手抬起来,但不知道该指向谁。战场中央,黑暗洛奇亚的翼尖垂下来。暗焰彻底熄灭了。银白洛奇亚的翅膀收拢,三圣鸟的光也暗下去。黑暗洛奇亚从半空中落下来,不是坠落,是飘落,像一片被风卷了很久终于找到归处的叶子。那个峻知朝它走过去,脚下的碎片光点跟着他,像一条倒流的银河。黑暗洛奇亚落在他面前,庞大的身躯伏下来,额头抵着他的掌心。
他蹲下去,额头抵着它的鼻尖。“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