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2月24日的午夜十二点半,嘉嘉大厦七楼走廊的穿衣镜碎片还在渗血。王珍珍的珍珠项链碎粒扎进掌心,血珠滴在地板上,竟像活物般钻进瓷砖缝隙——那里原本是阿婆倒下去的位置,此刻正泛着与红溪村遗址相同的铁锈色。
“珍珍姐快看!”
金正中的青铜罗盘在掌心疯狂旋转,指针尖凝着血珠,“阿婆的灵脉被镜妖吸走了!罗盘上显形出红溪村的七星阵,第一个星位已经亮了!”
况天佑的黑靴碾过镜片碎片,桃木钉上的黏液发出焦糊味。他后颈的蛇形印记还在发烫,1938年红溪村祠堂的血腥味突然钻进鼻腔,与走廊里的血腥味重叠,分不清哪是六十年前的,哪是现在的。
“咔哒。”
六楼的电梯门突然自动打开,轿厢里的镜面红雾已经散去,露出内壁贴着的圣诞贴纸。诡异的是那些贴纸正在变色,圣诞老人的红帽子慢慢变成日军军帽,驯鹿的角尖渗出暗红液体,在镜面流淌成“2”
字。
“第二个目标在六楼。”
天佑的银镯突然指向电梯,1938年雪送他的那块红溪村布料从口袋滑出,在地上展开显形出六楼住户的照片——穿碎花裙的女人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后颈有个模糊的樱花印记。
珍珍的蝴蝶胎记突然刺痛,她看见自己的手掌在颤抖,指甲缝里的血珠正与罗盘的指针产生共鸣。那些血珠在掌心显形出红溪村的地图,七个红点像七星阵般分布,此刻第二个红点正在闪烁,旁边标着“李淑芬,1940年生于红溪村”
。
“是张太太!”
珍珍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想起上周家长会上见过这个女人,对方总说自己晕血,“她后颈的胎记我见过,当时以为是普通的痣!”
电梯突然下行,轿厢顶部的灯管“滋啦”
爆出火花。金正中的罗盘“啪”
地掉在地上,在瓷砖上转出完整的圆圈,圆圈里显形出红溪村的溪水,映着穿蓝布旗袍的女人正弯腰洗手,水面浮着七片樱花瓣,其中一片已经发黑。
“镜妖在模仿雪的动作。”
天佑捡起罗盘,指尖划过圆圈里的溪水,“1938年圣诞夜,雪就是这样在祠堂前的溪水洗手,接着就……”
他突然停住,想起雪日记里被撕掉的那页,最后几个字是“七瓣落,阵眼开”
。
六楼走廊的声控灯在他们踏出电梯时亮起,惨白的光线照得满地狼藉。张太太家的防盗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血水,混着浓郁的香水味,在地上画出蜿蜒的小溪,尽头正是浴室的镜子——此刻那面镜子亮得像满月,镜面里的张太太正举着剪刀,对准自己后颈的樱花印记。
“张太太别碰镜子!”
珍珍撞开门的瞬间,看见镜面的蓝布旗袍女人正按住张太太的手,两人的手臂在镜内外重叠,剪刀尖已经刺破皮肤,渗出的血珠在镜面显形出“2”
字。
“救……救我……”
张太太的口红在嘴角晕开,像凝固的血。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瞳孔里映着燃烧的祠堂,“她让我把胎记剪下来……说这样就能离开红溪村……”
镜面的红雾突然暴涨,将珍珍的手弹开。蓝布旗袍女人的侧脸在雾中若隐若现,对珍珍露出诡异的笑,指尖在镜面上划过,张太太后颈的血珠便自动飞向镜面,在“2”
字旁边画出细小的樱花纹路。
“小玲的红伞呢?”
天佑的桃木钉刺向镜面,却被红雾弹回,钉尖在门框上磕出火星,“驱魔血能暂时困住镜妖!”
“忘在302室了!”
金正中的罗盘突然腾空,在浴室旋转出八卦图,将镜子罩在中央,“姑婆说过红溪村的镜妖怕桃木和亲人的血——张太太的儿子在楼下!”
镜面的蓝布旗袍女人突然尖叫,张太太的身体开始抽搐。珍珍看见女人的手穿过镜面,指甲变成青紫色的触手,正往张太太的胎记里钻。老人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日本兵烧祠堂那天,有七个女人被拉进镜子,最后一个是……”
“啊——”
张太太的惨叫戛然而止,后颈的樱花印记彻底消失,变成与镜面红雾相同的颜色。镜面里的蓝布旗袍女人满意地收回手,指尖沾着的血珠在镜面上显形出第三个数字:“3”
,旁边的溪水图案里,第二片樱花瓣也黑了。
浴室的灯泡突然炸裂,黑暗中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天佑拽着吓傻的金正中撞开窗户,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落在镜面上瞬间融化,显形出红溪村的石板路——那些石板的缝隙里渗着血,每块石板都刻着名字,第一个是阿婆的,第二个是张太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