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池听着,偶尔点点头:“多亏有导演的照拂,小鹤在剧组玩得很开心。”
导演也终于反应过来,穆池根本不在意剧组里的其他事情,只需要哄他们家小少爷高兴,投资的事自然不在话下。
想通这一点之后,导演兴致勃勃地邀请穆池监场,现场观摩两位男主表演。
沈默不知何时鬼鬼祟祟地凑了上来,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穆池,悄悄扯了扯穆鹤的袖子,将他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问:“穆老师,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
穆鹤:“什么?”
沈默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就我早上说的那件事,要不咱还是把亲热戏给删减了吧?”
穆鹤眼波转了转,不禁笑道:“要是把亲热戏删减了,我们这部剧还算爱情剧吗?爆改兄弟情?”
沈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硬了,“我们本来就是兄弟情啊!穆老师你醒醒啊!我们这部剧不就是骨科吗?”
穆鹤顿了顿:“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书迷同意吗?小黄书爆改清水文,亲嘴都要拉灯?”
沈默急了:“怎么不行了!”
两人拌嘴的声音惊动了穆池和导演。
导演:“你俩吵啥呢?”
就在那一瞬间,穆池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沈默瞬间感觉自己已经被一把无形的刀捅了几百遍,他飞快地和穆鹤拉开距离,躲到人群后面去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挖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早知道今天出门先看看黄历了!
这位爷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来探班了呢?
导演接着把能拍的彩虹屁都拍了一遍,吩咐场务为下一场戏做准备。
心怀鬼胎的穆鹤和生无可恋的沈默一同走进了摄影棚。
这一场,是重头戏。
是柳阳煦和闻人僳由两看相厌到互生情愫的转折点。
两人再次因为家里的琐事起了争执,推搡间,闻人僳把柳阳煦按在墙上。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你听明白了吗?柳阳煦!我不屑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不是你,还有谁?难道是我做的吗?”
柳阳煦不满地挣扎着,结果被地毯绊住脚,两人齐齐倒向沙发。
在柳阳煦摔下去时,闻人僳下意识地护住他的头,还跟他调换了位置,让原本该摔在沙发上的柳阳煦,最后摔在了自己怀里。
近在咫尺的呼吸,两人同时愣住了。
原本还陷在争吵中的愤怒里,多了一丝困惑和悸动,还有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欲望。
而就在这时,扮演闻人僳的沈默会因为情动轻轻抚摸柳阳煦的脸颊,在这份温情还没被打破的时候亲上柳阳煦的唇角,这是他们的初吻。
可当沈默低下头,就要亲上去时,忽然,他感觉一股冷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那道视线带着渗人的寒意,那样明晃晃地落在他的身上,他下意识地想要找出这道充满恶意的源头,直至对上穆池的目光。
穆池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狭长冷漠的眉眼间暗藏着汹涌的暗流,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卡!”
导演急得直挠头,“沈默!你发什么呆?情绪呢?吻呢?!”
沈默欲哭无泪,看着一脸无辜的穆鹤,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啊穆老师。”
穆鹤早在他走神的那一刻就朝着同一个方向,用余光捕捉到哥哥愤怒的情绪。
他于心不忍地说了句:“要不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沈默连连点头。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导演组那边已经先宣布了休息。
穆鹤下意识地看向穆池,他从未在哥哥脸上看到过这样风雨欲来的情绪。
穆池双腿交叠,看着副导演递过来的剧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吻戏?”
导演额头渗出冷汗,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穆池的下一句话已经砸了下来:“全部删掉。”
“这”
导演的脸皱成一团,求助地看向副导演。
这可是青春校园纯爱剧啊,床戏可以删,吻戏怎么删?真当他们演兄弟情啊?
副导演硬着头皮上前解释,小心翼翼地开口:“为了贴合原著,为了不让书迷失望,我们尽量还是不删减书中的高光时刻,但之后的床戏,我们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穆池的眼神瞬间变了,比刚才还要冰冷阴郁:“你的意思是说,还有床戏?”
周围的温度骤降了五度。
导演和副导演面面相觑,背后的冷汗几乎浸湿了衣裳。
穆池缓缓转头,看向正朝这边走来的穆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