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督战队的枪口威逼下,川军第一波冲锋部队三千余人,排成密集队形,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嗷嗷乱叫着朝着大面山阵地扑来,坦克开在最前方,碾压着碎石泥土,为步兵开路,机枪手跟在坦克后方,不断扫射,压制红军火力。
东侧山坳,邢志国的二营当其冲,川军冲锋部队距离阵地还有三百米,就有战士忍不住要开枪,邢志国厉声喝止:“都稳住!听我命令,两百米再打!节省子弹,精准射击!”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当川军士兵冲进百米范围,邢志国猛地嘶吼:“打!给我狠狠打!”
瞬间,东侧阵地枪声大作,步枪点射、机枪横扫,手榴弹接连不断地砸向敌军冲锋队形,爆炸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川军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提前埋设的土地雷也接连引爆,火光炸开,血肉横飞,川军的冲锋队形瞬间被打乱,士兵们吓得四处逃窜,可后方督战队的机枪不停扫射,后退者当场毙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
“手榴弹集中砸!把他们压下去!”
邢志国红着眼,亲手扔出一颗手榴弹,看着敌军成片倒下,心里的火气更盛。
主峰正面,张大彪的一营同样打得惨烈,川军的坦克朝着阵地猛冲,炮弹不断轰击战壕,一营的重机枪阵地被坦克炮火摧毁,战士们抱着炸药包,冒着枪林弹雨冲向坦克,与坦克同归于尽,用血肉之躯阻挡敌军装甲部队的推进。迫击炮手精准瞄准,接连几炮弹落在川军炮兵阵地,炸毁敌军两门山炮,暂时压制了敌军炮火。
李云龙在主峰指挥部,看着各防线激战的场面,看着战士们浴血奋战,心里如同刀绞,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不断调派兵力、补充弹药,哪里战况最危急,就把预备队往哪里派。他清楚,这一仗不能硬拼,要依托地形,近距离火力打击,消耗敌军有生力量,拖垮王陵基的进攻节奏。
激战持续了一个小时,川军第一波冲锋被独立团彻底打退,阵地前躺满了川军的尸体,伤亡过八百人,坦克被毁三辆,山炮被炸四门,残兵败将狼狈地退回山脚,士气大跌。
高坡上的王陵基,看着溃退下来的部队,气得脸色铁青,暴跳如雷,举起马鞭狠狠抽打身边的溃兵,嘶吼道:“废物!全是废物!三千人打不过共军一个营,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传令下去,第二波冲锋,调集敢死队,光着膀子冲,谁后退,就地枪决!再调炮兵,全力轰击主峰,把共军的阵地彻底炸平!”
很快,川军第二波冲锋开始,这一次,王陵基调集了两千人的敢死队,士兵们光着膀子,背着大刀,嘴里叼着子弹,在军官的带领下,疯似的朝着阵地冲来,炮火比第一轮更加猛烈,几乎要将大面山掀翻。
独立团的战士们顶着炮火,顽强阻击,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枪托、用石头,与冲上来的川军展开白刃战,喊杀声、刺刀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彻山谷。一营营长张大彪,胳膊被弹片划伤,鲜血直流,依旧端着步枪,连续刺倒三个川军士兵,嘶吼着:“弟兄们,守住阵地,绝不能退!”
李云龙亲自带着警卫排,奔赴东侧山坳支援,看着二营伤亡过半,阵地险些被突破,他端起一把步枪,连续放倒好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川军敢死队员,对着战士们大喊:“独立团的弟兄们,跟我拼了!阵地丢了,咱们就没脸回去见苏区百姓,拼到底!”
团长亲临一线,战士们士气大振,个个奋勇杀敌,硬生生将川军敢死队的冲锋压了下去,第二波进攻,再次被独立团打退,川军敢死队伤亡过半,残兵狼狈逃窜。
短短两个小时,王陵基接连起四轮冲锋,付出近两千人的伤亡代价,却始终没能突破独立团的一道防线,大面山阵地依旧牢牢掌握在独立团手中。
李云龙站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看着阵地前密密麻麻的川军尸体,看着战士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庞,咧嘴大笑,对着身边的邢志国说道:“看到没?王陵基的第五路,就是纸老虎!五万大军又咋样,还不是被咱们独立团打得屁滚尿流!他有本事,就接着冲,咱独立团奉陪到底!”
阵地上的战士们闻言,纷纷欢呼,士气空前高涨,连日激战的疲惫一扫而空,抢修工事、收集敌军遗留的弹药,准备迎接下一轮进攻。
而高坡上的王陵基,彻底陷入疯狂,看着接连溃退的部队,看着惨重的伤亡,气得浑身抖,一把将身边的望远镜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嘶吼:“调预备队!全部压上去!我就不信,五万大军,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大面山!今天,就算是用人堆,也要堆平共军的阵地!”
他彻底红了眼,不顾部队伤亡,将最后的一万预备队全部调集,准备起第五轮全线总攻,势要一举突破大面山阵地。
此时的独立团,经过四轮激战,全团伤亡已达五百余人,弹药几乎耗尽,迫击炮炮弹打光,重机枪子弹所剩无几,三道防线损毁严重,战士们疲惫到了极点,却依旧死死坚守阵地。
李云龙看着山下再次集结的川军预备队,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清楚,这一轮进攻,将是最惨烈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