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江县城,天色刚擦黑,街道上便行人稀少,只剩红军岗哨持枪肃立。
整座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天主教堂四周的警戒,比白天又严了数倍,明哨暗哨密布,连只野猫窜过,都能立刻引来几道冰冷的目光。
李云龙的尖刀团奉命在外围机动布防,名义上是防备川军偷袭,实际上,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在给一场大清算,站岗放哨。
“团长,邝军长……还没出来。”
警卫员压低声音,脸色白,“从下午进去到现在,连个消息都没传出来。”
李云龙靠在一棵老树下,指尖夹着半根烟,眉头拧成一团。
他没抽,只是捏着。
烟味能让人冷静。
“进去这么久,正常开会早散了。”
李云龙声音冷得像冰,“不对劲,这里面绝对不对劲。”
他不是瞎猜。
邝继勋是什么人?红四方面军的老军长,打仗不要命,对革命忠心耿耿,为人更是耿直坦荡,心里藏不住弯弯绕。这种人,最容易被人当枪使,也最容易掉进阴人的圈套。
“总部那边,到底想干什么?”
副团长凑过来,声音紧,“真要对自己的高级干部下手?”
李云龙狠狠把烟摁灭在土里,沉声道:“上面的心思,咱们猜不透。但有一点你记住——真要是有人敢不分青红皂白,乱杀有功之臣,我李云龙这关,过不去!”
他话音刚落,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几匹快马直奔天主教堂后门,骑手一身总部护卫打扮,神色慌张,下马就往里冲,连岗哨盘问都顾不上。
“看样子,是要动手了。”
李云龙瞳孔一缩,心猛地往下一沉。
天主教堂内堂。
邝继勋正襟危坐,脸色凝重。
从下午坐到晚上,所谓的“紧急军事会议”
,压根没开。
张国焘迟迟不露面,只有几个保卫局的人进进出出,眼神躲躲闪闪,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邝继勋不是傻子,他隐约察觉到了危险。
可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自问对党对红军没有二心,不贪污、不叛逃、不妥协,打过无数硬仗,出生入死,他不信有人能凭空给他安上罪名。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张焘终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的保卫局队员,一个个面无表情,杀气腾腾。
“继勋同志,等急了吧。”
张国焘脸上挂着一丝假笑,语气却没有半分温度。
“张主席,”
邝继勋站起身,声音洪亮,“你说有紧急军情,到底是什么事?田颂尧大军压境,前线部队还等着命令!”
张国焘走到主位坐下,慢悠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淡淡开口:
“军情是假,清查是真。”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邝继勋脸色骤变:“张主席,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