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漫川关的硝烟终于被山风吹散了大半。
一夜血战,峡谷里、山坡上、战壕中,到处都是焦黑的泥土、残破的枪支、暗红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可原本压在所有红军将士心头的那座大山,此刻——塌了!
野狐岭方向枪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接一道振奋人心的传令声:
“野狐岭拿下!通道打开!”
“李云龙尖刀连得手!全军突围!”
声音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整条突围队伍。
原本疲惫不堪、衣衫破烂的战士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也变得轻快有力。
两万多人的队伍,如同一条沉睡苏醒的巨龙,顺着野狐岭那条绝壁天路,向着秦岭深处快开进。
李云龙站在野狐岭隘口最高处,风吹得他破烂的军装猎猎作响。
他手里拄着那挺刚缴获的轻机枪,浑身是血、是灰、是汗,脸上黑一道红一道,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可那双眼睛,亮得能照亮整片山岭。
虎子一瘸一拐地跑上来,小脸上满是泥污,却笑得合不拢嘴:“排长!过去了!全都过去了!主力、辎重、伤员,全都从这儿过去了!”
李云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股憋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闷气,终于彻底散了。
从被五万敌军四面合围,到康家坪血战撕开缺口,再到夜闯野狐岭绝壁开道,他们这群人,真的从阎王殿前硬生生闯了回来!
“咱们的人,还有多少?”
李云龙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虎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低头小声道:“尖刀连……从一百二十人,打到现在……只剩四十三人了。”
李云龙闭上眼,心口一阵刺痛。
那些跟着他冲锋、跟着他拼命、跟着他喊着“死战不退”
的弟兄,一大半,永远留在了漫川关的血火里。
可他没有时间悲伤。
这是战场,是绝境逢生的突围之路,眼泪换不回兄弟的命,只有往前冲,只有打胜仗,只有活着走到关中、打出一片新天地,才对得起那些埋骨深山的战友。
李云龙睁开眼,眸中只剩坚定与狠厉。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立刻跟上大部队!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胡宗南的追兵,随时可能追上来!”
“是!”
就在这时,山道上马蹄声响起。
徐象谦总指挥一身风尘,策马而来,身后跟着陈昌浩、李先等师以上长,所有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立刻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有力:
“报告总指挥!尖刀连奉命坚守野狐岭隘口,阵地未丢一寸!突围通道全程畅通!请指示!”
徐象谦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云龙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站得笔直如枪的年轻排长,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
“李云龙。”
“漫川关这一战,你居功至伟!”
“没有你的尖刀连,没有康家坪那道血口子,没有野狐岭这条天路,红四方面军,就没有今天!”
周围所有长,全都点头认可。
李先更是开口道:“十一师侧翼死守,就是为了给你争取时间。你没让我们失望,没让全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