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枪声响破苍穹。
康家坪阵地早已被炮火炸成一片焦土,乱石、断木、暗红的血迹混在一起,踩上去又黏又滑。
敌人一波接一波不要命地往上冲,重机枪织成的火网几乎要把整座山头吞掉。
李云龙带着尖刀连还没完全展开,正面的陕军已经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嚎叫着冲上了阵地前沿。
“妈的,来得正好!”
李云龙把背上的大刀一抽,卷了刃的刀身映着炮火一闪,他不退反进,迎着最前排的敌兵就扑了上去。
“弟兄们,给我狠狠打!这是突围的第一道坎,捅穿它!”
“砰!砰!砰!”
步枪齐鸣,冲在最前面的几排敌兵应声栽倒。可后面的敌人仗着人多,踩着尸体继续往上涌,眼看就要跳进战壕。
“手榴弹!炸!”
李云龙一声吼,十几颗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同时砸进敌群。
轰——轰——轰!
火光冲天,碎石与残肢一起飞溅,敌人的冲锋队形瞬间被炸乱。
可敌人像是疯了一样,军官在后面举着枪逼着重兵往上填,机枪在山头上疯狂扫射,子弹打得李云龙身边的碎石乱蹦,好几个战士当场中弹,一声没吭就倒在了战壕里。
虎子小脸惨白,却咬着牙不停装弹射击,小手被枪栓磨得渗血也不管。
他看着身边一个个熟悉的老兵倒下,眼睛越红,打得越狠。
“排长!左边顶不住了!敌人上来了!”
李云龙扭头一看,左侧战壕已经被敌人撕开一道小口子,三四个敌兵端着刺刀已经跳了进来,最前面那个直接朝着一个受伤的战士刺了下去。
“找死!”
李云龙目眦欲裂,迈开大步冲过去,大刀高高扬起,借着冲势狠狠一劈!
噗嗤——
血光迸溅,那敌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劈倒在地。
李云龙一脚踹开尸体,反手一刀,又捅翻一个,吼道:“上刺刀!跟我白刃战!”
“杀——!”
剩下的尖刀连战士全都红了眼,刺刀咔嚓一声上牢,跟着李云龙就冲进敌群。
金属碰撞声、怒吼声、骨骼碎裂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康家坪阵地瞬间变成了人肉绞肉机。
李云龙一把大刀舞得风雨不透,劈、砍、刺、挑,每一下都带着死战的狠劲。
敌人在他面前根本撑不住一合,短短几分钟,他脚下就躺倒了五六具尸体,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顶住!都给我顶住!”
李云龙一边砍杀,一边嘶吼,“撕开这道口子,野狐岭就在眼前!全军能不能活,就看咱们这几分钟!”
他很清楚。
康家坪是漫川关突围的钥匙。
这里一破,敌人的合围圈就漏了风;
这里一丢,尖刀连就要被包饺子,两万多主力也得活活困死在山谷里。
这不是拼战术,是拼命!
一名敌军官举着盒子炮从后面冲上来,指着李云龙就开枪。子弹擦着李云龙肩膀飞过,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李云龙眼都红了,猛地一个矮身,避开子弹,脚下一蹬,如同猛虎扑食一般扑到那军官面前,大刀一横,直接架在对方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