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风很清楚,这些野胡人若是放任不管,就是辽州最大的毒瘤。
一旦讨逆军主力外调,这帮人指不定又要下山劫掠村镇。
与其防着,不如用着。
把最凶狠的狼招进笼子里当猎犬,剩下的老弱病残自然就掀不起风浪。
只要军中的野胡人能不断把军饷寄回家,看到实打实的好处。
部落里的青壮就会受到鼓舞,源源不断地涌进讨逆军,为讨逆军卖命。
更重要的是,曹风看得长远。
讨逆军原本的将士迟早要安家立业,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手里的刀难免会钝。
但这帮从苦寒之地杀出来的野胡人不同。
他们没有退路,当兵吃粮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这帮人,将是未来维持讨逆军战力的重要力量。
夜色渐深。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月光下显露出狰狞的獠牙。
那是大乾帝京。
“停!”
乌骨勒一声低喝,四千名气喘吁吁的将士瞬间停下脚步。
除了粗重的喘息声,竟无一人喧哗。
这种纪律性,放在半年前那是不可想象的。
野胡人彪悍善战,能与猛虎搏斗。
可他们缺乏的就是纪律性,所以被曹风征服了。
如今将他们编为辽北营和先锋营后,对他们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改造。
如今的野胡人已经脱胎换骨,不仅仅军纪森严,战力更是不俗。
“原地歇息!”
“斥候队去把前面黄旗军的岗哨给我拔了!”
乌骨勒大手一挥。
数十道黑影如同猿猴般敏捷地窜了出去,瞬间融入了黑暗之中。
对于这群常年在老林子里跟熊瞎子和猛虎玩命的主儿来说,打仗和打猎没啥区别。
他们甚至觉得战场上那些反应迟钝的敌人,比森林里那些耳朵灵得吓人的猎物还要好对付。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前边传来了几声若有若无的鸟叫。
两名斥候猫着腰摸了回来,身上带着股淡淡的血腥气。
“指挥使大人!”
斥候凑到乌骨勒耳边,低声道:“通往城门的巡逻队和哨卡,全清了。”
乌骨勒闻言,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精芒。
总兵官李破甲给黄旗军下了最后通牒,限令五天内投降。
可这帮人非但这没降的意思,反而收缩防线,摆出一副据城死守的架势。
他们既然想碰一碰,讨逆军自然也不惯着他们。
李破甲不想耽误时间,毕竟节帅那边还有军令,拿下帝京后还得去接应左斌。
于是,这打头阵、啃硬骨头的活儿,就落到了辽北营头上。
这也是李破甲对这一支野胡人组成的队伍的一次大考。
这大半年来,这帮野人一直在操练,还没见过血。
今儿个,是时候见见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