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泥娃娃,用黄土捏的,捏得不怎么好,胳膊一长一短,脸上勉强能看出鼻子和眼睛。
“是我给娘娘捏的,虽然不好看,但是送给你。”
小少年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
瑶黎一笑:“那你,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
她站在庙群前面,衣衫染尘,丝沾灰,周身没有华光异彩。
当她抬起眼时,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却觉得仿佛被一道视线从心口照到了后脊。
那样的视线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极深的安定。
让他们想要跟从这样的神,直到地老天荒。
瑶黎朝阿蒲笑了一下,然后弯腰拾起一块昨夜拼好的石板,放在应龙庙前的香炉旁,对所有人说:“烧香吧,香火烧起来,这里就不是废墟了。”
榆树湾的香火烧了整整三天。
远近几十个村子的人自带着香过来,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庙前的香炉里插满了香,后来的香客没地方插,就把香横架在炉沿上,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那个香火愈鼎盛,附近的人听到消息之后,都想来沾一沾渡厄娘娘的灵气,又纷纷赶来。
到了第四天,阿蒲的爹带头,村里几个老木匠出身的汉子凑在一起合计了一宿,天没亮就扛着新打的木料过来,在庙群正前方搭了一座高台。
台子搭得不高,只有半丈,台上铺了从村里最好的一匹新布。
一个刚出嫁的姑娘把嫁妆里的红布捐了出来,说是“给恩人铺路”
。
台前立了一块新碑,碑上刻了四个大字:天道正祀。
刻碑的老石匠手抖,把“祀”
字的最后一笔刻歪了,他急得直拍大腿。
阿蒲在旁边看了半天,说:“歪就歪了,歪也是咱自己刻的。”
瑶黎笑道:“一笔歪的我看是恰到好处,有一种直冲上天,几天相争的这样的态势。”
老石匠开了怀,最后工工整整的刻上:“榆树湾及邻近四十七村百姓共立”
。
第五天清晨,瑶黎从打坐中睁开眼。
她识海里的鼎已经稳定下来,新汇聚的香火之力在她经脉里安静地流淌。
她走出应龙庙的门,看到高台前面已经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人。
人群参差不齐但声势浩大:“请渡厄娘娘正名!正名!正名!”
“你们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香火。今天站在这儿,不是让你们拜我,是让天下看看,谁说百姓拜的神就比天庭的轻?正名不是给我正名,是给你们每一个人心里的公道正名。””
阿蒲追上来拽住她的袖子,仰头问:“你要去哪?”
瑶黎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长安。”
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