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寒暄着,有的真心,有的假意。
柳如是跟四娃一行自不必说,而程龙一行,更多的还是担心齐雪因为伤得太重就此撤兵。
送走了程龙一行,齐雪已经大汗淋漓,浑身都湿透了。
她穿着白色的交领右衽,把马面裙提起来扇着风,听潇潇汇报。
“小姐……”
潇潇瞧了眼齐雪,又看了看屋里的男男女女。
陈子龙轻咳一声,背过身去。
齐雪意识到刚刚自己太“粗鲁”
,这才不好意思地正襟危坐,开始倾听。
这场战斗算下来,一共战死了七十名兵卒。
这些兵卒里,有一多半死于因军医太少,失血过多。
除此之外,受伤致残的有二十多个,剩下的几乎个个带伤,但简单包扎过,继续投入战斗不成问题。
眼下算来,能继续打仗的还有一百多人。不过现在,齐雪已经萌生退意。
一来是因为死伤问题。
二来是自己的底牌全部暴露,再待下去,除了被当成重点打击目标,再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
她把想法说了,众人纷纷同意,商量了撤离的时间——明日清晨。
但为了表示支持,她决定把十门弗朗机炮留给陈于王。
当天,时隔两天,齐雪出了帐篷,用敌军留下的死马肉举行了一场篝火晚会。
起先就被精打细算的潇潇埋在地里保鲜的马肉,被架在火堆上炙烤。
大伙围成一个大圈,齐雪从白天丫鬟对自己下跪的举动中,发现了一些自己过于“脱离基层”
的细节,于是故意很亲民地展现着天性。
齐雪在篝火边高歌,接着跳起现代学的“抽象”
舞蹈。
兵卒们起先还很拘束,直到后来齐雪开始时不时拉人出来互动,他们才变得热闹起来。
齐雪临时起意,想着唱首日后可以当军歌、提振士气的曲子。
她思忖着,轻轻哼唱:“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清清亮亮的声音,干干净净的腔调。
月光下,齐雪的影子被篝火拉得老长,又被月光照得发亮。
她的吟唱声越来越大,一首本应刚猛无比的歌曲,在她嘴里唱出来,竟然平添了一些带着儿女柔情的烟火气。
齐雪在唱,刚刚从大车厢取回毛笔的陈子龙,迅速在袖子上记着这首曲子,跟着吟唱。
一曲终了。
围成圈的兵卒开始狂呼,因为此刻齐雪的样子,完全颠覆了他们长久以来的认知。
欢呼声自齐雪的营地往外扩散,不少站在不远处、往这里瞧的明军士卒眼里,满是说不出的羡慕。
离着这边将近一里地的树林深处,一伙身着各色残缺盔甲的兵卒,瞧着远处,紧了紧手里的武器。
领头的是逃而复返、与张献忠会合后又奉命来袭营的王自奇。
他猛啐了口痰,骂道:“老子隔着一里地都能听见她卖弄风骚的声音!”
“哼!捉了她,让她给兄弟们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