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锋利的槊尖刺破车厢,在离顾长渊脑袋半寸的地方急刺出来。
他就地一滚,原本身子贴着的地方,包裹车厢的铁皮都被大斧锤烂。
铁塔一般的汉子撞开车门,手里朴刀护在胸前。
他高大的身影让骤然明亮的车厢又暗了下来。
顾长渊跟吴拘一左一右朝那人摸过去,韩莹护着齐雪连连后退。
在战场上,江湖人对上军队战阵毫无优势。
但现在不一样,狭小空间内,前驱八哨的大开大合根本施展不开,几乎被身法灵活的顾长渊二人压着打。
外面,火铳响起的声音开始有了节奏。
一部分人放完铳,把螺旋三棱刺插在枪口,用锁扣锁紧。
后面上不来的,照例在装填弹药发射。
前驱八哨那五十人,原本幻想的是眼前的人装填弹药时,自己冲过去把他们撕碎。
即便不是这样,按最坏的结果,那群人耍诈‘变出来’长枪,他们也不怕——因为他们可以仗着战马优势撞开。
可是,现在不一样。
这车厢上的女人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敢让护在身前的人逃跑。
失算了!
骑兵们扑空,前面的有想往车厢缝隙里挤的,可那缝隙狭小,明晃晃如长枪般的东西像草丛一样顶着缺口。
山坡上,甚至爬到车厢顶上的明军兵卒,装填、射击,装填、射击,一直不停。
前驱八哨的小首领,看着不断有人中枪,却因为穿了几层甲受伤不重,仍硬撑着要冲过车厢或攀爬的手下,心里暗暗发急。
当然,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那群明军往枪管上插上一种怪异枪尖以后。
那些怪异武器锋利无比,破甲效果好得出奇。
如果说他们被火铳射几枪还能硬撑,那被这种武器扎到,不消片刻就会落马。
这种僵持的场面,对他们来说毫无好处。
尤其是刚刚冲进车厢的手下,脑袋都被扔了出来,想擒贼先擒王的计划也泡汤了。
“不行了,快撤!”
骑兵首领举着马槊高呼。
喊杀声此起彼伏,铳响不断,他的命令声太小,似乎根本不起作用。
外面打得火热,车厢里也惊心动魄。
“行了,他们被牵制住了,咱们出去!”
顾长渊从撞烂的门口往外瞧了眼,立马脚尖点地弹了出去。
他身后,师弟师妹也齐齐跳出,脚尖点着马上那群人的头盔跳来跳去,专找盔甲接缝处刺。
“走了,快走了!”
首领急切大喊,身旁的手下开始替他传令。
落马的骑兵越来越多,等他们完全掉头时,已经落马的至少有一半,余下的也几乎带伤,大多是硬提着一口气在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