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知道他说的“聚宝盆”
就是自己,笑道:“哈哈,盐给阁下了?”
“是呀,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姑娘这供盐量每月能否固定?还有就是这价格,咱们也定一下。”
齐雪有些不解——按照常理,胡晋作为中间商,本该赚差价才对,怎么反而把自己绕了出去?
这种赚钱的路子他都肯让,难道是这姓苏的以势压人?
齐雪手指摩挲着茶盏上的趣竹纹理,紧锁眉头,担心这姓苏的是个笑面虎。
“哈哈哈,齐娘子是以为我抢了胡晋的路子?”
苏敬之一语中的。
齐雪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俩是同村的,也是同年出村的。所以,他跑船、我经商;他管运,我管销。”
苏敬之倒腾着茶具,缓缓说道。
齐雪了然:“你俩是合伙的!”
“跟姑娘说这些,一是想让您放心;其次,我兄弟俩无根基,盐路子一向不稳,也不曾有过这般精盐,所以我才出面跟姑娘深谈。”
齐雪点点头,瞥了眼一脸呆萌的糙汉胡晋,心里清楚,这是苏敬之担心这种“天上掉馅饼”
的好事是别人埋的坑,所以才主动出头。
齐雪放下了对苏敬之的戒备,苏敬之也确认了齐雪没有威胁。
之后的事谈起来就顺畅了很多。
他们敲定每月送盐的日期为月末,私盐价格压到了一百文一斤,四十斤折一两银子。
不过齐雪并不在意这些,她更图稳定的销售渠道。
至于齐雪带来的肥皂,也卖了十两银子。
没办法,谁让苏敬之说:“近日市面有种带香、带画儿的胰子,甚是新奇。”
齐雪听到这个消息,右眼皮直跳,总觉得明末不该还有人能造出这种东西,于是拜托他下次顺便给自己带一块来。
商量完这些,齐雪拿到了最后一笔卖盐的一千三百两银子,还有卖肥皂的十两,几人愉快分别。
乌篷船缓缓驶离枫桥下,接着沿着十里长街朝阊门行进。
齐雪难得在颓废大明见到这般盛世景象,恨不得后脑勺也长上眼睛,这样就不用瞧完左岸再瞧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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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居货山积,买卖人语,一派繁华。
唯有一间铺子前门可罗雀,那是“董家绣庄”
。
齐雪瞧着这片繁华,忽然起了把那间没生意的铺子盘下来的心思,不过这念头没持续多久——阊门已经到了!
漕船上的交易已然落幕,诗会上的风雅即将开场。
齐雪的乌篷船绕过阊门,就看到金阊亭下的热闹景象。
暮色渐合,角灯初上。
齐雪借着灯光细数人头:穿红色大襟的是柳如是,着青衣儒袍的是陈子龙,牵孩子的中年人,俊美的道姑,神色颓丧的钱谦益,穿白色比甲的是秦宓。
还有,心不在焉的陈鸿烈。
“来了,来了!”
早已站在岸边的小厮惊喜地朝乌篷船一指,金阊亭内众人纷纷起身,手搭凉棚眺望。
“义父!”
齐雪装作惊喜的模样,还没上岸就蹦跳起来。
钱谦益不想落了面子,赶紧藏起颓丧,风度翩翩地走上前扶齐雪上岸。
陈鸿烈身子往前一探,眼神扫到秦宓,又默默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