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顺着张忻的折扇去瞧。
是条小金鱼。
金鱼在水中翩翩起舞,轻盈荡漾间,身上锦鳞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游鱼知我意,吹沫弄清萍。”
张忻一抖折扇,慢慢吟着,轻轻扶住齐雪,免得她滑进水里。
这种体贴手段是他久经情场琢磨出的精华,这招屡试不爽。
齐雪没觉察到他的小把戏,但知道自己也得拽个文的,亮一下他的眼,随即蹲下拨弄水花思忖。
“早知道不学土木工程,学汉语言了!算了!拉倒,不装了,去干别的!”
齐雪心里想着,悻悻起身。
抬头瞬间,正对上张忻那溢满情意的目光,她只以为是张忻在等自己作诗——没办法,气氛烘托到这了,不装一把不好下台!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齐雪漫不经心。
张忻心中似有惊雷划落,握着齐雪的手抖了一下,扇子落地他都没注意。
“怎么了,帕金森?”
齐雪替他捡起折扇,来回扇了扇,递给张忻。
“什么森?”
张忻收了折扇,没深究那个什么森,敛了心神,说了明日要让齐雪跟着去小娄巷的事。齐雪不懂这些,只当是单纯的吃席,就满口答应。
张忻目的达到,又因为那句狂妄的诗句没了游玩的心思,先行告退。
齐雪自己在园子里游了半圈,有些累了,便想回客房休息,碰巧遇见个熟悉的身影。
“嗨!廖哥!”
齐雪扬着手,吸引着刚进门的张廖。
张廖做了个收声的手势,把手里一个布袋递给齐雪。
“什么东西?”
齐雪接过来,边说边扒拉。
里面是天青色布料的衣服,想来是那身晋制的交领襦裙、大袖衫。
“船厂那边我送过信了,说你要在这边住几天。”
张廖打量着齐雪身上的淡粉色落肩比甲,心里有些吃味,“这衣服像是我姨娘的!是我庶弟送你的?”
张廖的“庶弟”
二字咬得重了些,似乎在提醒自己才是长子。
齐雪转了个身,朝张廖展示了一圈:“好看吧!夫人送我的,不是二公子。”
“嗯嗯,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张廖揉了揉鼻子,转身要走,接着又停住,连身都没转,“明天跟我出去赴宴,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说完拔腿就走。
齐雪还想叫住他,说自己已经答应张忻明天要去“搂席”
,但无奈这家伙走得太快!
“吃醋了?”
齐雪小声嘀咕。
“齐娘子,有人找。”
一个软糯的声音自身边响起。
齐雪认得这个小丫鬟,正是昨天被张父踩着从太湖石上下来的那位。
“谁呀?”
齐雪像是问了句废话,跟上小丫鬟带路的脚步。
“你叫什么呀,姑娘?”
齐雪询问。
“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