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参地该追肥了。韩忠从鹿场拉了几十车鹿粪,堆在地头酵。
陈云跟着撒肥,陈安也来帮忙。陈安十一岁了,力气大了不少,能扛半袋肥料。陈云说你歇会儿,陈安说不累。
赵海霞下班后也来帮忙,穿着工作服,戴着手套,跟韩忠一起撒粪。赵雪梅站在地头看着,眼眶红红的。
秀兰从冻干厂过来,站在赵雪梅旁边。“嫂子,你哭啥?”
“没哭。风迷了眼。”
秀兰递了张纸巾给她。
夜里,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饭。赵海霞说今天累惨了,胳膊抬不起来了。
赵雪梅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陈安说小姨你不行,我扛了一下午肥料都没喊累。
赵海霞说你是小孩,精力旺。
陈云没说话,吃着饭。煤球蹲在灶台上舔爪子,舔完了跳下来,蹭陈云的腿。
陈云没理它,它又跳到炕上,窝在陈安枕头边,咕噜咕噜念经。
韩玉放下饭碗,看着陈云。
“姐夫,我想考大专。”
陈云抬起头。“考啥专业?”
“检验。学了以后对冻干厂也有用。”
陈云想了想。“考。学费合作社出。”
韩玉低下头。“我自己出。”
“你刚上班,哪有钱?”
陈云把烟掐灭。
“学费合作社出,算你借的。毕业了还。”
韩玉咬着嘴唇不说话了。陈安揪着煤球的尾巴,煤球叫了一声没跑。
赵海霞说你揪它尾巴它不疼啊,陈安说它没叫。赵海霞说你又不是猫,怎么知道它不疼。
陈安把煤球抱起来搂在怀里,煤球咕噜咕噜念经。
韩玉要考大专的事,在屯里没引起多大动静。
倒是秀兰听说了,专门来找她,问是不是真的。韩玉正在质检室整理数据,头也没抬。
“真的。我想考省卫生干部学校的检验专业,半脱产,周末上课。”
秀兰在凳子上坐下来。“那你以后就不在冻干厂干了?”
“干。周末去省城上课,平时不耽误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