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留他?”
赵雪梅头也没回。
“留。”
陈云接过她手里的碗,帮她洗,“这个人,用好了是帮手,用不好是祸害。但我觉得,他是真想改。”
赵雪梅没说话,把洗好的碗摞好,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他。
“你心太软。”
“不是心软。”
陈云把她的手握住,“是觉得人不容易。他比我大那么多,落了这个下场,要是我再不拉他一把,他就真完了。”
赵雪梅靠在他肩上,叹了口气。
“你定就行。”
陈云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赵雪梅推开他,脸红了。
“大白天的,别闹。”
“天黑了。”
陈云指了指窗外。
赵雪梅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夜里,陈云躺在炕上,赵雪梅靠在他身边。陈安在中间睡着了,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大黑趴在门口,三小只挤在它身边。
“当家的。”
赵雪梅轻声说。
“嗯。”
“你说那个姓钱的,能待住不?”
“不知道。”
陈云看着屋顶,“但我想试试。”
赵雪梅没再问,把头埋在他肩上。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十二个大棚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地窨子里,钱满仓躺在铺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王铁牛的呼噜声像打雷,他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想起自己那些棚,那些地,那个回了娘家的媳妇。眼泪又下来了。他没擦,就那么躺着,眼泪流进耳朵里,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