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是小米粥,咸菜,还有赵雪梅蒸的馒头。陈安吃了几口米糊,不吃了,伸手抓馒头。赵雪梅掰了一小块给他,他攥在手里,捏来捏去,捏成了碎末,糊了一脸。
陈云看着他,笑了。赵雪梅也笑了。
“你儿子,跟你一样,糟蹋粮食。”
赵雪梅说。
“我啥时候糟蹋粮食了?”
陈云不乐意。
“你以前喝酒,喝多了吐,那不是糟蹋粮食?”
陈云不说话了。
赵雪梅笑了,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
腊月里,陈云去了一趟市里,给客户送年礼。猪腿、蜂蜜、鹿茸、葡萄干,一家一份。马科长收了东西,留他吃了顿饭。饭桌上,马科长说市里明年要搞一个农产品展销会,问陈云参不参加。
“参加。”
陈云说,“啥时候?”
“开春。具体时间定了我告诉你。”
陈云点头。
从市里回来,天快黑了。陈云坐在拖拉机上,靠着车帮,看着两边的雪地。大黑趴在车斗里,头枕在他腿上,打着呼噜。
到家的时候,赵雪梅正站在门口等他。陈安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
“当家的,回来了?”
“回来了。”
陈云把大黑抱下车,大黑醒了,抖了抖毛,跑进窝里去了。
夜里,陈云躺在炕上,赵雪梅靠在他身边。陈安在中间睡着了,小手攥着他的衣领。窗外风大,呜呜地叫,但屋里暖和。
“当家的。”
赵雪梅轻声说。
“嗯。”
“你说那个姓钱的,出来以后真会变好?”
陈云想了想,说:“人能不能变好,得看他自己的心。他要真想变,咱不拦着。他要不想变,咱也拦不住。”
赵雪梅没说话,把头埋在他肩上。
陈云看着屋顶,想着明年的事。十二个大棚,六个葡萄,六个蔬菜。市里的路子稳了,县里的路子也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