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霞咋舌。
“所以叫缺钱。”
陈云说。
赵雪梅抱着陈安没说话。她心里有数,家里这两年攒了些,但去年盖房花了不少,加上赵海霞上学的费用,剩下的也就两三百。全投进去,家里就空了。
“当家的,”
她斟酌着说,“能不能先建一个?”
陈云摇摇头:“一个不顶事。两个一起建,规模上来了,成本就摊薄了。县里老周那边等着要货,咱不能掉链子。”
赵海霞插嘴:“姐夫,老周是谁?”
“果品公司的采购科长。”
陈云说,“上次送葡萄的时候认识的。人挺实在,说只要咱们种得出,他们就收。鹿茸那边他也感兴趣,说南方市场好。”
赵海霞看姐夫的眼光变了。她没想到,陈云不声不响的,连销路都找好了。
“那钱的事……”
赵雪梅还是担心。
“我去找张队长问问。”
陈云站起来,“看能不能借点。实在不行,找信用社贷。”
赵雪梅愣了一下。贷款?在屯里人眼里,借钱过日子是丢人的事。但她看着陈云的眼睛,没有反对。
“去吧。”
她说。
陈云看了她一眼,没马上走,反而在她身边坐下,把陈安接过来放在膝盖上。陈安抓着他的手指,使劲往嘴里塞,啃得都是口水。
“雪梅。”
他说。
“嗯?”
“你放心。这钱投进去,年底就能回来。两棚葡萄,加上鹿茸和猪,少说也能进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赵雪梅看着那两根手指,没说话。
“信不信我?”
陈云问。
赵雪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黑亮黑亮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那眼睛里是混的、散的,现在聚了光,有神。
“信。”
她说。
陈云笑了,把陈安举起来,在头顶上转了一圈。陈安吓得抓紧他的头,又笑又叫。
“你轻点!”
赵雪梅赶紧把孩子接过来。
陈云已经出门了。
张庆恒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陈云,放下斧头。
“陈云,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