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霖双手颤抖着接过话筒,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手里的不是电话,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哆哆嗦嗦地将话筒凑到耳边,声音都变了调:“王……王科长,您找我们……”
“丁霖!”
电话那头的王杰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怒火,“谁给你的权利下去红星屯的?你有什么权利回收葡萄苗的?你胆子不小啊!擅自干扰下面工作,性质极其恶劣!”
丁霖额头上的冷汗“唰”
地就下来了,他张着嘴,声音都在打颤:“王科长,您听我说……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王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和谁一起下去的?
想要干什么?
立即马上给我回省农科院!
上面领导对你们私自下去干扰地方工作极其不满,回来后严肃处理!”
“王科长,我们只是……”
“嘟嘟嘟……”
电话已经挂断了。
丁霖举着话筒,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站在那里。
话筒里传来忙音,一下一下,像锤子敲在他心上。
陈云就站在丁霖身边,将刚才的通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脸笑容地接过丁霖手里的话筒,放回原位,动作从容不迫。
“丁专家,”
他笑眯眯地看着丁霖,语气里满是戏谑,“怎么了?还有啥指示,说来听听?要不要再指导指导我们怎么种葡萄?”
丁霖已经无心和陈云搭话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完了,全完了。
以前每一次他们两人下去,到了地方,总会被人众星捧月般供着,吃好喝好,临走还能把华农化肥厂的化肥给推荐出去。
那些地方的干部不懂农业技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也不敢质疑。
这些年就这一项,两人就赚了近千元的外快。
怎么到了红星屯,这一套就不灵了?
这个叫陈云的农民,怎么什么都知道?
连葡萄不能用含氯化肥都懂,连他们指定的化肥有问题都能看出来?
这下子偷鸡不成蚀把米,估计连工作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