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儿,莫要让眼前的纷扰乱了方寸。刘备、曹操陈兵边境,摆出的是威吓、牵制的姿态,是‘势’而非‘力’,他们短期内未必真会与凌云刀兵相见。
那凌云麾下,张辽、高顺、赵云等皆万人敌,徐庶、郭嘉等谋士诡谲难测,更兼有皇帝在手的正统名分,实力根基依旧深厚。
此时我等若贸然出头,主动进攻,岂非成了众矢之的?绝非良策!”
张绣被泼了一盆冷水,热的头脑稍显冷静,但仍旧不甘心:“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这大好时机从指尖溜走?什么都不做?”
“坐视自然不可。”
张济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南阳周边地图前,枯瘦的手指划过宛城以北的区域。
“刘备、曹操不动,我们便不能先动,以免独抗凌云兵锋。但他们既然已经动了,做出了姿态,我们宛城若毫无反应,不仅会被天下人小觑。
更会让凌云以为我南阳软弱可欺,或许在解决沿海麻烦后,第一个就要拿我们开刀立威。”
张绣眼睛一亮:“叔父的意思是……”
“我们也要动,但不能真动。”
张济的手指重重点在汝南与南阳交界处。
“可命胡车儿,率领三千西凉铁骑,前往此处,大张旗鼓地进行巡弋、操练。每日里旌旗招展,尘头大起,鼓噪而进。
一则可以借此演练我骑兵机动奔袭之能,震慑周边宵小;
二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告诉洛阳的凌云,告诉天下人:
我宛城张绣,并非泥塑木雕,他若敢倾尽国力去对付海盗,或调集重兵应对曹刘,他的南线,我张绣这里,同样不稳!
是一把悬在他背后的利剑!但切记叮嘱胡车儿,巡弋可近边界,操练可显声势,万不可越界挑衅,落下实际把柄,给凌云一个先打我们的借口。”
张绣闻言,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抚掌道:“妙!叔父老成谋国,思虑周全!就依此计!”
他提高声音,喝道:“胡车儿何在?”
“末将在!”
厅外一声洪钟般的应答,旋即一员虎背熊腰、面容粗犷、须戟张的悍将大踏步进来,正是他麾下骁将胡车儿。
“命你点齐三千西凉精锐铁骑,即日开拔,前往汝南与南阳交界处,依我叔父之计行事!记住,声势要大,手脚要干净!”
“诺!将军放心,末将定让那凌云小儿,睡不安枕!”
胡车儿咧嘴一笑,抱拳领命,声震屋瓦。
于是,几乎就在凌云接到倭寇袭边噩耗、怒火中烧的同时,一张无形却重若千钧的压力巨网,已从三个方向,带着森然寒意,悄然向他及其势力笼罩收紧:
东线:刘备命关羽率一万精兵,如一把出鞘半寸的利刃,稳稳悬于琅琊北境,兵锋虽未越界。
但那凛然的杀气与万人大军实实在在的威慑力,迫使凌云必须在青州南部东莞、城阳等地保留相当数量的防御力量。
玄武军团本就因倭寇袭扰而左支右绌,此刻更无法全力支援沿海,甚至要分心防备身后。
西线:曹操令夏侯渊向东运动,旌旗指向青州西部重镇,于禁则在冀兖边境摇旗策应,双重压力使得驻守魏郡、邺城的青龙军团张辽部不敢有丝毫松懈。
牢牢被钉在防区,更间接牵制了可能从相对安稳的冀州抽调兵力、物资南下或东援的通道,让凌云的兵力调动捉襟见肘。
南线:张绣在张济谋划下,遣胡车儿率三千来去如风的西凉精骑巡弋边境。
这支骑兵虽无贾诩那般毒士谋略指引,但其本身强大的机动性与悍勇的战斗力,便是一张极具分量的牌。
他们在边界处的每一次烟尘扬起,每一次鼓号雷鸣,都像是在“麒麟军团”
新兵的背后敲响警钟,制造出持续的紧张态势,让筹备中的宛城攻略无法安心推进,必须时刻警惕后方。
刘备、曹操、张绣,三方势力领并无盟约,彼此间甚至因利益纠葛而互有戒心猜忌,但在“趁此良机削弱凌云”
这个短期且明确的目标上,却形成了惊人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如同三头蛰伏在草丛中、觊觎同一头猎物的恶狼,趁着凌云被“倭寇”
这只突然从海里窜出、死死咬住其脚踵的凶残鬣狗缠住时。
不约而同地昂起头,龇出白森森的利齿,从不同方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施加着持续的心理与军事压力。
一时间,凌云及其掌控的势力,陷入了北有倭寇血腥肆虐、东有刘备万兵威慑、西有曹操双线牵制、南有张绣铁骑窥伺的、名副其实的“四面受敌”
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