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生生的结实牙齿,那憨厚的笑容里,夹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属于当世步战巅峰王者的绝对自信。
在他“古之恶来”
典韦面前提步战?那可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么!
“温侯新近归附,心气甚高,亦是急于立功以证心迹。我令他暂且按捺,先安心休养,务必将身体与心境都调整至巅峰状态。”
凌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和却带着某种深意,他清晰地看到典韦眼中那簇火苗随着他的话语而越燃越旺。
“我曾对他言道,待他休养得宜,精气完足,希望他能以步战与你切磋一番。不求生死胜负,但求能与你战至旗鼓相当之境。这既是对他的砥砺,亦是对你的一场考较。”
“和俺老典步战?还要旗鼓相当?”
典韦猛地从胡椅上弹起,身上甲叶哗啦一声爆响,仿佛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他环眼圆睁,精光爆射,如同蛰伏的猛兽陡然现了足以令其热血沸腾的强悍猎物。
“好啊!主公!这个安排太好了!那温侯……吕布的步战底子,其实一点儿不差!筋骨强健,反应极快,就是以前太依赖赤兔马和那杆大戟了,步下功夫未免有些……有些偏了!
要是真能沉下心来,扎扎实实练上一段时日,再跟俺老典放对,那打起来,肯定过瘾!够劲!”
他丝毫不觉得这是负担或麻烦,反而像是渴盼已久的孩子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具,满脸的横肉都因兴奋而微微抖动,全是跃跃欲试的欢喜与期待。
在他那纯粹而直率的武者思维里,能跟吕布这等曾立于天下顶点的高手,在摒弃了战马长兵器的局限后,纯粹以步战技艺、力量、意志全力搏杀一场,简直是人生至乐!
至于输赢?他典韦步战怕过谁来?嗯,主公得除外。
看着典韦那副摩拳擦掌、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冲出议事堂去把吕布从客院里揪出来比划个三天三夜的憨直急切模样,凌云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本意只是让典韦知晓此事,心中有个准备,同时也借典韦这块天下至坚的“磨刀石”
,给心高气傲的吕布树立一个清晰而极具挑战性的短期目标,磨一磨他的性子。
哪料到这憨货一听就彻底当了真,而且兴趣高涨到如此地步,那熊熊战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火焰喷薄而出。
“咳,”
凌云以拳掩口,清了清嗓子,试图将典韦几乎脱缰的思绪拉回来,“此事不急在一时。
温侯连日奔波,身上旧伤新创,皆需静养些时日,不可妄动干戈。况且,我也与他有言在先,需待玲绮安全生产、母子平安之后,方可论及此事。
你心中先有个数即可,近期切莫莽撞前去打扰,扰了温侯休养,也惊了玲绮胎气……”
“晓得,晓得!主公放心,俺老典明白!”
典韦那颗硕大的头颅点得如同啄米一般,连连应声。
然而,他那双环眼里燃烧的兴奋火焰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有了明确的“等待期”
而变得更加灼热难耐,仿佛在心底已经开始盘算如何“磨砺”
自己的戟法拳脚,以待将来那场“盛会”
。
“等他养得白白胖胖、精神头十足了,俺一定好好跟他‘切磋切磋’!保准让主公看得满意!”
他把“切磋”
两个字咬得又重又长,仿佛舌尖已经品尝到了铁戟与拳脚激烈碰撞时迸出的金铁交鸣与血肉震颤的滋味,脸上竟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凌云看着他这副魂儿都快被“吕布步战”
勾走了的样子,知道此刻再多叮嘱也是徒劳,这憨货的脑子里恐怕已经塞满了各种步战攻防的想象画面,再也塞不进别的了。
他只得无奈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兴奋过度的大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