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今日清晨便动身……具体路径,末将实在不知,主公只吩咐……奔青州方向……”
成廉语无伦次,几乎瘫软。
“青州?!”
关羽张飞同时色变,心中顿时雪亮。青州,那是凌云的地盘!凌云在青州经营日久,麾下玄武军团战力不凡,更与吕布有翁婿之亲!吕布此去,必是投奔凌云无疑!
“追!”
关羽再不犹豫,一声令下,与张飞翻身上马,五百轻骑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尚在混乱中的吕布军营,沿着吕布最可能东逃的路径,狂风骤雨般追去。
他们深知,一旦让吕布渡过沭水、沂水,进入青州地界,再想截留便是难如登天,届时不仅任务失败,更将彻底与势力日盛的凌云交恶!
视线转回萧县郊外破庙。
暮色如墨,渐渐浸染天际,远山轮廓模糊,归鸦聒噪着掠过荒林。
曹性与两名亲卫匆匆返回破庙残垣,脸上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霾。
“君侯,情况不妙!”
曹性压低声音,语急促,“城门处盘查甚严,对东去行人车马格外仔细,反复勘验符信、询问去向,守卒眼神警惕,似是得了什么风声。
且城门闭锁在即,今夜怕是难以混入城中,更别说寻机趁夜通过了。”
吕布闻言,眉头骤然锁紧,如同刀刻。无法按计划通过萧县,就意味着无法顺利找到那个相对隐蔽的渡口渡过沭水。绕行?
此间河网纵横,港汊密布,陌生地形下夜间摸黑绕行,极易迷路或陷入泥泞沼泽,更将白白耽搁宝贵的时间!关羽张飞的追兵,说不定已在身后不远!
眼看远处萧县城门楼上的灯笼被守卒依次点亮,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那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呀”
的刺耳声响中,开始缓缓向内合拢。
最后一线趁乱混入或尾随通过的机会,正随着那逐渐缩小的门缝而急消逝。
吕布握戟的手背青筋隐现,骨节出轻微的爆响。难道要在此地强行闯关?
以他吕布之勇,万军之中尚能冲突,或可一试,但势必惊动全城,引来大队守军围捕,即便侥幸闯过,也成了明晃晃的靶子,行踪彻底暴露,更难摆脱随后可能赶至的追兵。
就在这万分焦急、进退维谷之际,曹性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他猛地上前一步,对吕布抱拳躬身,声音虽低却异常坚定:“君侯!如此枯等僵持,绝非良策。末将斗胆,有一计,或可助君侯趁乱冲出此关!”
“讲!”
吕布目光如炬,紧盯曹性。
曹性语极快,却清晰无比:“城门将闭未闭之际,守军最为松懈疲惫,注意力多在城内归人与关闭门户。
末将别无所长,唯善射艺,愿潜行至城墙外侧暗处,以火箭射向城门附近堆积的草料、毡帐或望楼木檐!
火起则必乱,守军必然惊慌救火,呼号奔走,城门守卫亦会分神张望,甚至可能抽调人手。
君侯可趁此时,率其余弟兄,快马加鞭,从将闭未闭的城门缝隙中硬冲过去!只需瞬间冲出城门,便是旷野丘陵,彼等仓促之间,难以组织有效追击!”
吕布闻言,眼中精光暴涨,如暗夜惊电。此计虽行险,犹如刀尖起舞,但确是眼下唯一可能快通过萧县而不至过分纠缠的方法!
他重重一拍曹性肩膀,沉声道:“好!曹性,便依你计!汝需万分小心,事成之后,不必恋战,来前方汇合!若事不谐……便自行脱身,务必保全性命,去青州寻公台!”
“君侯放心!末将晓得!”
曹性毫不犹豫,反手取下背上强弓,检查箭囊中特制的火箭(他们此行谨慎,随身携带了浸油布条、火镰等引火之物以备不时之需)。
又点了一名同样身手敏捷、善于隐蔽的亲卫作为掩护。两人对视点头,如同融入暮色的鬼魅,借着荒草灌木与地形的掩护,向萧县城墙外侧那片渐深的阴影中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