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和吕玲绮似乎刚结束一场关于枪法或剑招的小小讨论,脸上还残留着爽朗而意气风的笑容。
马云禄正用手比划着弓弦的弧度,对另一个稍大些、眼神机灵的男孩凌骁,讲解着射箭的力诀窍。
蔡琰面前摊开着一卷书,筷子搁在一边,似乎即便在用餐间隙,她的思绪也还流连于字句篇章之间。
邹晴动作麻利地拿着汤勺,正为几个小一些的孩子分盛鲜美的羹汤。
刘慕姿态娴雅地坐着,小口啜饮着汤品,保持着皇室女子特有的端庄。
甘梅和杜秀娘则各自专注于自己怀中或身边的幼子幼女,一个轻拍着襁褓,一个耐心引导着刚会走动的孩子用小勺。
其他几位夫人与年纪不等的孩子们也各自安坐,或进食,或低语,或嬉笑,整个大厅充盈着一种温暖、嘈杂却无比和谐、生机勃勃的家居气息。
侍立的丫鬟仆妇们身着整洁的衣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桌边,添饭、布菜、递水,动作轻盈利落。
门被推开的声音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或许只被当成了添茶的丫鬟或换值的仆役。
直到凌云那熟悉的身影完全出现在门口,被室内更加明亮的灯光清晰勾勒,而原本面朝门口的几人——如正细心为妹妹擦手的貂蝉、抬头正欲唤丫鬟再添一碗饭的邹晴——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时……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握住,有了一个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凝滞。
貂蝉擦拭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双惯能倾城的美丽眸子骤然睁大,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手中的丝帕飘然滑落,无声地委顿于地。
邹晴张着嘴,维持着那个欲言又止的口型,却忘了原本要说什么。
紧接着,离门口较近、感官最为敏锐的赵雨猛地转过头,脸上那爽朗的笑容如同风化的岩石般瞬间冻结。
随即被一股汹涌而来的、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狂喜冲刷、取代。
“……夫……君?”
甄姜是最先从那片刻的凝固中挣脱出来的。
她手中的象牙筷子“啪”
地一声轻响,落在细腻的瓷碗边沿。
她霍然站起身,动作因急切而略显仓促,那张素来雍容沉稳、主持中馈井井有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以及随之炸开的、巨大如浪潮般的惊喜。
她的声音出口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情感冲破理智堤防的细微裂痕。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又如一道划破寂静夜空的闪电,瞬间引爆了所有的平静!
“爹爹?!”
“是大将军!真是大将军!”
“父亲回来了?!”
“夫君!!!”
刹那间,整个宴息厅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欢欣的飓风席卷!
惊呼声、欢叫声、碗筷碰撞的清脆声、椅子腿与地面摩擦的移动声……各种声音轰然炸响,汇成一片喜悦的喧嚣!
所有的目光,无论长幼,无论刚才专注于何事,此刻都齐刷刷地、牢牢地聚焦在了门口那道风尘仆仆、却带着温暖如阳春笑容的身影上。
孩子们的反应最为直接和迅猛。年纪大些的凌恒、凌骁、凌思征等人,在短暂的愣神后,眼睛瞬间爆出惊人的亮光。
欢呼声脱口而出,立刻跳下对他们来说略高的椅子,像一群被春风惊起的雀鸟,又像一股欢腾的小溪流,争先恐后、毫无顾忌地扑向门口,扑向那个他们思念已久的父亲!
年纪更小的孩子们虽然懵懂,不明白具体生了什么,但被兄长姐姐们激烈的情绪、母亲们瞬间绽放的笑颜与眼中闪动的水光所感染。
也本能地感到快乐,咿咿呀呀地张开藕节般的小手,在乳母或生母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试图挣脱怀抱,加入那场奔向父亲的欢乐洪流。
甄姜、来莺儿、貂蝉、大乔、小乔、赵雨、吕玲绮、马云禄……所有的夫人。
无论平素性情是沉稳持重如甄姜,温柔似水如来莺儿、貂蝉,清冷出尘如张宁,娇婉可人如二乔,英气飒爽如赵雨、黄舞蝶、吕玲绮、马云禄,亦或是才情孤傲如蔡琰,端庄娴静如刘慕,勤快爽利如邹晴、糜贞,安静柔顺如甘梅、杜秀娘……。
此刻,所有的身份、所有的矜持、所有的日常仪态,都在这一瞬间被内心奔涌的情感洪流冲垮。
她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绽放出无法抑制的、混合着巨大惊讶、无边狂喜、漫长思念乃至一丝突然松懈后的委屈的灿烂笑容,纷纷离席起身。
有的急着用手拢了拢或许因居家而略显松散的鬓,有的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更多的,是眼中迅盈满了晶莹的水光,在灯火下闪烁如星。
所有人都朝着门口涌来,步伐或急或缓,却都带着同样迫切的心情。
原本井然有序、充满温馨家居感的餐厅,顿时“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