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静坐一旁,手抚长髯,双目微阖,似在养神,闻兄长之言,丹凤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沉的认同,却未立即言语。
张飞则按捺不住,声若洪钟般嚷嚷道:“大哥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凌云虽有些本事,咱们在徐州不也干得不错?
收拾了残局,安顿了百姓,吕布那厮也暂且安分守在小沛,州郡渐安,百姓归心。假以时日,咱们兄弟齐心,励精图治,未必就不如他!”
简雍闻言,哈哈一笑,接口道:“三将军豪气干云!凌大将军所为,确是高瞻远瞩,手段老辣。
其以经济为纽带,夯实根基;以婚姻固盟好,笼络人心。皆是务实至极的方略。
我等在徐州,亦当效法其务实精神,不务虚名,稳扎稳打,广积粮,练精兵,布仁德于民,徐图展。”
孙乾则更关注实际可能带来的益处,略一思索道:
“凌大将军在凉州大兴工坊,所产或有新奇技艺、实用物产,如传闻中御寒更佳的棉布。
主公,或可遣一妥当使者,以恭贺其新婚、共贺新春佳节为名,携带礼物前往凉州。
一则示好朝廷重臣,彰显同盟之意;二则或可藉此探听些实利消息,若有所得,于我徐州民生军备亦有益处。”
刘备点头,神色恳切:“公佑所言甚善。睦邻友好,互通有无,本是正道。此事便交由你去悉心操办,礼物务要丰厚诚挚,彰显我徐州心意。”
江东·吴郡,孙策官署。
年轻的“小霸王”
孙策刚刚收到来自交州前线的最新捷报,又夺取一县,正意气风,顾盼神飞。
闻听北方凉州之事,他剑眉一挑,将手中战报往案上爽利一拍,朗声笑道:“这凌云,倒是个会折腾、不安分的!
中原鼎沸,英雄并起,他不来这棋盘上争个子丑寅卯,反倒跑到羌人堆里去种棉花、娶媳妇?哈哈!有趣,有趣!”
周瑜坐在下,一身白衣,姿容俊雅,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浅笑:
“伯符莫要小瞧。凌云此举,看似偏离中原棋局,实则暗藏机锋,乃另辟蹊径的深远之策。
凉州若定,则其后方稳固,无西顾之忧,河西良马、陇西悍卒可得;
工坊若成,则财用可增,国力日盛。更兼其以朝廷大将军之名分,经营边地,抚夷安民,于公于私,名声、实惠兼收。
待其整合完毕,将凉州之力淬炼成器,届时携此强援东向,恐非癣疥之疾,或成心腹之患。”
孙策收敛笑容,摸了摸刚毅的下巴,眼中燃起锐利的光芒:“公瑾是说,他这是在积蓄力量,厚植根本,以待天时?”
“正是。”
周瑜目光深远,仿佛已越过千山万水,看到了西北高原上的风云变幻。
“且其手段新颖,不拘泥于成法。联羌之策,尤需留意。羌人悍勇难驯,若真能为其真心所用,如臂使指……。
不过,其功非旦夕可成,其中艰难险阻必多。我江东眼下之要务,仍在巩固六郡,平定山越,并图淮南,扩大基业。交州之地,亦不可放松,当稳步进取。
待我内部稳固,根基深厚,水军练成,届时无论中原谁主沉浮,或西凉有何惊人变故,我江东凭长江之险,拥沃土之饶,皆可从容应对,谋定而后动。”
孙策霍然站起,豪情满怀:“公瑾所言极是!目光当聚焦于眼前之事!那就让凌云先在西北折腾吧!待我扫平江东内外诸患,拓土开疆,再与他计较这天下棋局之高下!”
荆州·襄阳,刘表府邸。
水榭旁梅香暗浮,刘表正与蒯良、蒯越兄弟等荆襄名士、高门显贵品茗赏梅,闲谈经学义理,气氛雅致恬淡。
凉州的消息,不过作为席间一则远域轶闻被随口提及。
刘表听罢,轻轻捋动保养得宜的长须,神色淡然脱,仿佛在评论一卷古籍中的古人旧事:
“凌云少年锐气,勇于任事,不惜屈尊降贵与羌胡周旋,用心亦算良苦,倒也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