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石头,懂草药,懂我没听过的道理!你受伤了也不怪人,还夸我……我……我喜欢你!
我想像董白夫人她们一样,跟着你!给你生小马驹一样健壮的孩子!我不要什么聘礼,我只要……只要你也喜欢我一点点!”
这番石破天惊、直白炽烈的当众表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让整个场地陷入了死寂,旋即爆出惊天动地的哗然与起哄!
羌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出更加狂野的欢呼、口哨和怪叫!
在他们看来,草原的女儿敢于追求心仪的英雄,这是无比勇敢和荣耀的事情!许多年轻羌人拍打着大腿,用羌语高声呐喊助威。
汉人这边,工匠和士卒们先是目瞪口呆,随即也被这从未见过的直率场面和热烈的气氛感染,加上几分酒意,也纷纷跟着鼓起掌来,出善意的哄笑和叫好声。
马腾、田丰等人则是面面相觑,苦笑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场中主角。
董白轻轻掩口,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愕,随即化为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无奈,她看向凌云,想看他如何应对。
凌云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出,饶是他见惯风浪,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如火般炽热的表白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着眼前醉眼朦胧、泪光点点却又执拗地望着自己的少女,看着她因激动和酒意而格外红艳的脸庞,以及那双琥珀色眸子里毫不掩饰的倾慕与期盼,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这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答应她!”
立刻,这呼声便如同潮水般从羌人队伍中席卷而起,随即许多凑热闹的汉人也加入了进来。
“答应她!大将军!”
“娶了我们的宝石花!”
“汉羌一家!亲上加亲!”
“大将军,别让姑娘伤心啊!”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篝火映照下,是一张张兴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面孔。
芒中族长此刻已是满脸通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窘迫,他想起身说些什么,却被周围狂热的声浪压得开不了口。
凌云站在沸腾的声浪中心,感受着无数道目光的聚焦。
他深知,此刻断然拒绝,不仅会让阿莱塔在族人面前颜面尽失,也可能伤害到刚刚建立起来的、尚显脆弱的汉羌情谊,甚至可能给别有用心者以口实。
但若轻易答应,又未免太过儿戏,且对董白、对府中妻儿、对阿莱塔本人,都未必负责。
电光石火间,他心念急转。在起哄声达到顶峰、阿莱塔眼中希望的光芒开始因他的沉默而微微颤抖时,凌云终于动了。
他缓步上前,从身旁亲卫手中接过一碗斟满的酒,走到阿莱塔面前。喧闹声随着他的动作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凌云没有直接回应阿莱塔的表白,而是将酒碗高高举起,声音清越,盖过了最后几缕嘈杂:
“今日盛会,汉羌同欢,共庆佳节,更贺我凉州工坊建设顺利,未来可期!阿莱塔姑娘,是我凌云的救命恩人,是烧当部的骄傲,更是我汉羌和睦的见证与纽带!”
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羌人聚集处停留片刻:
“她的勇气与真诚,如同这草原最烈的酒,最旺的火,令人敬佩!我凌云,敬重这份心意,更珍视我汉羌之间日益深厚的情谊!”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看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阿莱塔,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阿莱塔姑娘,你的心意,凌云收到了。但婚姻大事,非比儿戏,需得父母之命,更需彼此深入了解,郑重思量。
今日佳节欢庆,且让我们满饮此杯,共敬这轮照亮你我、也照亮凉州未来的明月!愿我汉羌之情,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说罢,他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高度赞扬了阿莱塔,保全了她的颜面,又将个人情感暂时升华到汉羌团结的大义上。
同时留下了回旋余地,并未当场给予明确承诺,却又似乎暗示了某种未来的可能性。
“好!”
“敬明月!敬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