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见状,也不再追击,负手而立,看着眼前仿佛被抽走所有锐气的少女,心中那点火气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叹息。
他放缓了语气:“玲绮,我知你救父心切,此乃人之常情,并非过错。”
吕玲绮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希冀。
但凌云接下来的话却将她打入冰窟:“然而,你去了,确确实实无济于事,甚至可能坏事。
你父亲吕布,勇武绝世,麾下并州骑兵亦乃天下精锐。如今兖州之争,关键在于人心向背、粮草后勤、谋略决断,而非多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
曹操善用权谋,麾下荀彧、程昱、夏侯惇、曹仁等皆非庸才。
陈宫虽有智计,然吕布性情,你最清楚,能否从善如流?
你此时前去,除了让你父亲分心照顾你,还能如何?若你有个闪失,被曹操所擒用以胁迫,你又让你父亲如何自处?”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吕玲绮心头。她并非完全不懂这些道理,只是被亲情和担忧冲昏了头脑。
此刻被凌云冷静点破,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力与绝望。是啊,自己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父亲……他真的会听自己的吗?
看着少女眼中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痛苦,凌云心中微叹。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这样吧,玲绮,本将军给你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
吕玲绮疑惑地看向他。
凌云指了指地上她的剑,又指了指自己:“拿起你的剑。只要你能在本将军手下走过十招不败,或者,哪怕只是能逼得本将军动用兵器……。
本将军便准你离京,去兖州寻你父亲,并且,本将军承诺,会以朝廷名义,给予你父亲一定的声援,至少牵制曹操部分精力。如何?”
吕玲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绝境中看到一丝曙光!十招?或者逼他用兵器?
她自知绝非凌云对手,但十招……或许有机会?她武艺近年来也有精进……而且,刚才那番羞辱式的交手,虽然让她羞愤,但也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好胜。
“当真?”
她声音带着颤抖,重新握紧了剑柄,摆开了架势。
“一言九鼎。”
凌云依旧随意地站在那里。
吕玲绮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抛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专注。
这一次,她不再冒进,而是采用了更稳健的守势,试图拖延、寻找机会。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凌云的攻势一旦认真起来,与方才戏谑般的拍打截然不同。
他的身影更快,更难以捉摸。吕玲绮拼命格挡、闪避,将家传剑法施展到极致,却依然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第七招,她勉强架开凌云一记手刀,虎口震得麻。
第八招,她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指向咽喉的手指。
第九招,她踉跄后退,长剑几乎脱手。
第十招,她咬牙挺剑直刺,做最后一搏,却见凌云不退反进,右手食指中指闪电般探出,竟于间不容之际,精准地夹住了疾刺而来的剑尖!
任凭她如何运力前送或后撤,那两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吕玲绮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撼动分毫。
她看着凌云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再看看自己被牢牢夹住的剑尖,一股冰冷的绝望终于彻底淹没了她。
“当啷。”
她松开了手,长剑掉落在地。她踉跄后退两步,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这一次,没有哭喊,只有一种彻底认命般的沉寂。
凌云松开手指,长剑落地。他看着眼前仿佛一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的少女,缓声道:
“现在,你明白了?好好在洛阳待着。你父亲的事……我会关注。或许,事情未必会到最坏的地步。
但无论如何,你留在这里,安全无虞,便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吕玲绮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捡起自己的剑,插回剑鞘,然后牵过那匹躁动不安的汗血宝马,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院中只剩下凌云一人,以及门外终于不用憋笑、表情恢复木然的典韦。
凌云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转身离去。有些心结,需要时间才能慢慢解开。而兖州的风云,仍在继续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