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添生气与希望的,是簇拥在母亲们身前的那一群孩童。年长的凌恒约九岁,已初显挺拔,小脸上努力端着沉稳,学着父亲的样子负手而立。
凌思征、凌骁、凌舒三个八岁男孩站在一起,一模一样的俊秀小脸上满是好奇,眼睛滴溜溜望向长街尽头。
七岁的凌钥像个小姐姐,紧紧牵着六岁妹妹凌瑶的手;五岁的凌平、凌清、凌通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被这严肃场合拘着,只敢小幅度地你碰碰我、我碰碰你。
而三岁的凌毅、凌敏、凌伟、凌彩几个最小的,被乳母嬷嬷小心抱在怀中或牵在手里,穿着锦缎小袄,睁着乌溜溜、清澈无邪的大眼睛,懵懂地望着前方。
孩子们如同春日里一丛丛生机勃勃的嫩苗,为这盛大场面注入了鲜活血脉。
在女眷与孩子们的侧前方,郭嘉、戏志才、荀攸、徐庶四位核心谋士亦联袂而立,气度迥异。
郭嘉一袭天青宽袍,意态潇洒,手里竟摇着一柄不合时令的羽扇,脸上挂着惯有的慵懒笑意。
戏志才灰衫布履,面庞清瘦,一双眼睛却精光闪烁,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促狭。
荀攸则深衣广袖,神色沉稳敦厚,如古潭静水;徐庶一身儒衫,面容温和,目光中透着睿智与关切。
当凌云骑着踏雪乌骓的身影出现在长街尽头时,府门前所有的目光瞬间被点亮,仿佛旭日骤然跃出云层。
孩子们克制不住地出细小而兴奋的“呀”
、“爹爹”
之声,女眷们眼中霎时漾开如水的光彩,担忧、思念、自豪、柔情尽在其中。
凌云快马加鞭,至府门前数十步处,猛一勒缰,乌骓马长嘶人立,随即稳稳停住。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典韦、贾诩、马云禄亦随之而下。
“恭迎大将军凯旋!”
以甄姜为,众人齐齐敛衽施礼,声音清脆与浑厚交织,孩子们也学着大人模样,像模像样地躬身作揖。
“免礼,快快免礼!”
凌云大步上前,双手先扶起甄姜,目光却迅而温柔地扫过每一位妻子的脸庞。
尤其在杜秀娘和甘梅隆起的腹部停留片刻,眼中漾满难以言喻的关切与柔情,“我不在时,府中诸事辛苦你们了。我回来了。”
甄姜含笑摇头,目光如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随即自然而然地落向凌云身后那位俏生生而立、略显局促却英气逼人的红衣女将身上,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欣慰,笑意愈温煦包容。
恰在此时,郭嘉“唰”
地一声合上羽扇,轻咳一下,笑嘻嘻地开口,打破了这温情脉脉的寂静:
“主公此番西征,踏破羌氐,平定凉州,生擒逆酋韩遂,扬我汉室天威于万里之外,实乃不世之功!凯旋盛况,更胜昔年霍骠骑!只是嘛……”
他话锋一转,羽扇遥遥一点凌云身后的马云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嘉观主公身后这位女将军,英姿飒爽,剑气隐然于眉宇,顾盼间神光湛湛,绝非池中之物。莫非我军中又添一员足以令须眉汗颜的巾帼虎将?
还是说……主公此次西行,不仅收服河陇,更为我大将军府‘招揽’了一位新的主母回来?此可谓‘武功文治’,兼而得之啊!”
戏志才立刻抚掌接口,语调抑扬顿挫,满是调侃:
“奉孝此言,只见其表,未窥其深啊!岂不闻古谚云‘凉州大马,横行天下’?
依志才愚见,这岂止是寻常虎将?分明是主公亲赴陇右,历经百战,方为我大将军府‘聘’回来的一匹千里胭脂马,哦不,是一位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般的巾帼栋梁!只是不知……”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与郭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戏谑眼神。
“主公究竟是更看重马将军的万夫不当之武略,还是更欣赏其……嗯,其‘马’氏家风之醇厚、女中豪杰之风采?”
荀攸闻言,无奈地摇头苦笑,徐庶则是忍俊不禁,以袖掩口。
众女眷听了这二人一唱一和的调侃,初时微怔,随即纷纷掩口轻笑,或眼波流转,或低头莞尔,原本庄重略带紧张的气氛顿时冰消瓦解,化为一片轻松活跃。
所有好奇、友善、乃至几分善意的调侃目光,都齐齐聚向了那位已成为话题中心的红衣女子。
马云禄被这直白而又巧妙的调侃弄得双颊飞红,耳根热。
但她毕竟是沙场历练过的将门虎女,见这两位闻名天下的谋士虽出言戏谑,眼神却清正明亮,并无丝毫恶意鄙薄。
反而透着几分亲近与认可,心中那份悬空的忐忑不由落下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与羞窘。
甄姜适时移步上前,步履从容,带着当家主母的温润气度。
她温柔而坚定地拉过马云禄微微汗湿的手,将她轻轻带到众姐妹面前,声音清朗柔和,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