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落下,堂中气息为之一变。
张辽眼中精光闪动,颜良握紧了拳,鞠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是嗜战的兴奋。
“末将请为先锋!”
黄忠率先抱拳,声如洪钟。
“末将愿往!”
“末将请战!”
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凌云抬手,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越过诸将,落在一直沉默立于右侧的徐荣身上。
徐荣感受到那道目光,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
作为降将,他素来谨慎,议事时多听少言。此刻被凌云直视,心中竟莫名一紧。
“徐将军。”
凌云唤道。
徐荣出列,抱拳:“末将在。”
“长安初定,百废待兴。”
凌云走下主位,来到徐荣面前。他比徐荣略高半头,此刻站得极近,徐荣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跳动的烛火。
“此处是关中腹心,更是我军进出凉州、连接洛阳的咽喉命脉。粮秣转运,兵员补充,情报往来——皆系于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此地,非沉稳持重、威望素着之大将不能镇守。”
徐荣心跳漏了一拍。
“我意,留你统率西凉归附各部及长安守军,总揽防务民政。”
凌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要确保我军归路畅通无阻,粮秣转运及时无缺。更要震慑关中宵小——那些藏在暗处,等着看我们笑话,甚至等着捅我们一刀的人。”
徐荣愣住了。
总揽防务民政?留守长安?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降将啊。昔日董卓麾下,与李傕郭汜同列,手上沾过讨董联军的血。虽阵前起义有功,但内心深处,始终横着一根刺——那是出身带来的原罪。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能得任用为偏师之将已是侥幸,何曾想过……
何曾想过,大将军会将如此要害之地,如此身家性命所系的归路,托付于他?
堂中诸将的目光都聚焦在徐荣身上。有惊讶,有审视,但更多的是凝重——他们明白这个任命的分量。
时间仿佛凝固了。
徐荣喉结滚动。他想起数月前那个雨天,在长安城头,贾诩对他说的话:
“徐将军,良禽择木而栖。大将军非李傕郭汜之流,他眼中只有能臣,没有降臣。”
他还想起这些日子,凌云虽不常驻长安,但每次军令文书,凡涉及西凉旧部,必问他的意见。那份尊重,不是做给旁人看的。
更想起此刻——四万大军即将西征,后路空虚。若他有二心,只消切断粮道,西征大军便成孤军。这是赌上一切的信任,是把后背完全暴露给他的信任。
“徐将军,”
凌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可能办到?”
徐荣浑身一震。
刹那间,酸涩、滚烫、沉重、狂喜——无数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垮了最后的心防。他虎目骤然通红,竟不敢再看凌云,猛地单膝跪地!
甲叶碰撞,出铿锵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