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不副实”
的话?这比听到他战败更让她感到冲击。
但她很快明白过来,这背后是怎样的心路历程,是看清现实后的无奈与清醒,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妥协。她鼻尖微微一酸,却又强行忍住。
“他还说,”
凌云的声音更加温和,“这些让我转交给你,或是换成你喜欢的物事。他……就不来见你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吕玲绮心上。
她别过脸去,看向窗外漆黑的梅枝,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良久,才用带着些许鼻音、却努力维持平静的语调说:“他……是怕见我?还是没脸见我?”
“或许都有,又或许都不是。”
凌云走到窗边,与她并肩看向窗外。
“他只是觉得,此刻去见你,不知该说什么。将赏赐留给你,是他能想到的,一种……表达牵挂的方式。
玲绮,你父亲其人,骄傲一世,有些话,他说不出口,有些事,他做了,却未必懂得如何解释。”
吕玲绮沉默着,泪水终于还是没忍住,悄无声息地滑落一滴,她迅用手背抹去。
转过身,看向那冰冷的剑匣和沉重的锦袋,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父亲放下这些东西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我……不要这些东西。”
她声音微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他在豫州,更需要。大将军,请您……想办法把这些换成实际的军需,送回豫州去。就说……是朝廷额外的体恤,或是……或是他女儿在洛阳用不上,孝敬他的。”
凌云眼中掠过一丝赞赏。这个女孩,比她父亲想象的要更懂事,也更坚强。
“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我会安排,必不让你父亲知晓是你之意。”
吕玲绮点了点头,似乎了却一桩心事,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她看向凌云,认真地道:
“多谢大将军告知,也……多谢大将军这些时日的照拂。玲绮在洛阳,会安分守己,不会让大将军为难。”
“你从未让我为难。”
凌云微微一笑,“府中虽有规矩,但西跨院是你的地方,平日里亦可习武读书,若闷了,也可去找蔡大家她们走动。只是记得多带护卫。”
“嗯。”
吕玲绮轻声应下。
“夜已深,早些休息。”
凌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大将军……请转告我父亲,让他……务必保重。豫州险地,曹操……非易与之辈。”
凌云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颔:“我会的。”
门轻轻关上。屋内,吕玲绮独自站在灯下,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剑匣,望着那袋沉重的黄金,许久许久,终于低声自语,仿佛说给远方的父亲,也说给自己听:
“爹,女儿长大了。你在前方……也一定要,看清楚路啊。”
窗外,月色凄清,梅枝默然。洛阳的夜晚,有人即将远行,奔赴莫测的前程;有人留在原地,学会了将牵挂深埋心底。
而联系着他们的,是冰冷的赏赐,未说出口的叮嘱,以及这乱世之中,一份沉重而复杂的父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