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转向典韦,“与奉先一场恶斗,未分胜负。
你二人皆是以攻代守、以力破巧的路数,那日别院中戟风呼啸,震落满树梨花,方圆三十丈内无人敢近。奉先事后私下对我说:‘典韦之勇,平生仅见。’”
典韦摸了摸脑后,粗声道:“吕布那厮确实了得!那日打得痛快,回来后俺手臂酸了三天!”
凌云嘴角微扬,随即又归于肃然。他停顿片刻,书房内的空气仿佛更加凝重,烛火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而本将与李进,”
凌云的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亦曾先后在彼处与奉先交手。”
他没有细说过程,更没有提及结果,但赵云与典韦俱是心头一震——他们当然知道那两战的结果。
主公与李进,皆胜了吕布半招。此乃绝密,仅寥寥数人知晓,甚至吕布本人,也只在恍惚间意识到那微不可察的差距,却从未宣之于口。
这不仅是武力的压制,更是心境、谋算与境界的全面越。
“奉先之勇,确冠绝当世,”
凌云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然其心性之桀骜、行事之无常…二位深知。”
他目光扫过赵云与典韦,“此番大会,名为武艺切磋,实则为朝廷遴选将才、彰显天威,亦关乎天下诸侯观瞻。此前,吾已对奉先有所承诺。”
“承诺”
二字,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赵云与典韦立刻了然——那便是默许,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确保吕布夺得这“天下第一”
的名号。
这绝非单纯的武力评判,而是错综复杂的军政考量:安抚并州军团、平衡各方势力、向天下展示朝廷包容并蓄的气度,更是对吕布这柄绝世凶器必要的羁縻与驾驭。
主公与李进既已隐胜于私,此刻将这虚名公之于众予他,亦是驭人之术,大局为重。
赵云沉默片刻。烛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无喜无怒,唯有一片沉静如深潭。
良久,他缓缓抱拳,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云,明白。昔日别院一战,已知温侯确有独步之力。
明日之战,云自当全力以赴,以彰大会之盛、武德之尊。然…”
他微微一顿,“必顾全大局,不负主公所托。”
句句恳切,字字坦然。为主公大业,为朝廷体统,个人荣辱胜负,并非不可退让。这份克制与清醒,正是赵云最令人称道之处。
典韦挠了挠头,看看赵云,又看向凌云,粗声道:
“主公,那吕布确实了得!在别院打得痛快,明日再战,俺老典也是手痒!您既吩咐了,俺听令就是!让归让,架还得好好打,不能坠了主公威风!
关云长那厮也不是好相与的,俺定要与他痛痛快快战上一场!”
凌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温和。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两人面前。烛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仿佛一座沉稳的山岳。
“这是自然。”
凌云郑重道,“全力以赴,方是对手尊重,亦是维护大会声誉。
只需在关键处…稍留余地,令其胜得堂堂正正,却又非轻而易举即可。其中分寸,以二位之能,当可把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委屈二位了。此非战之罪,乃时势之需。这份情谊与顾全,吾心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