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单纯手工,乃涉及工具革新与流程定制!大将军放心,末将即刻抽调归汉城最好的木匠、弓匠与心思最巧的织工,组成专班。
先依此法试制弹弓、木槌与铺网工具,摸索弹、铺、网各环节诀窍!必在寒冬降临之前,找到可行之法,制出第一批能真正御寒的棉被与棉袄!”
“好!所需人手、物料、场地,一应调配之权尽付于你。此事关乎未来军民越冬福祉,亦可能成为一项大利天下的产业,交给你,我放心。”
凌云对董白的决断与执行力深为了解,此事交托于她,正是人尽其才。
安排罢棉花大计,凌云心中另一件搁置已久、需亲自处置的人事浮上心头。
他屏退左右寻常侍从,只带典韦一人,出了大将军府,穿行过日渐繁华却也依旧可见旧痕的洛阳街巷,来到城中一处相对僻静、高墙环绕的独立院落。
此处门外有精兵值守,森严却不张扬,内里软禁着一位特殊人物——吕布之女,吕玲绮。
自数月前洛阳局势初定,吕玲绮作为吕布兵败身亡后的遗留问题,被置于此地。
凌云事务千头万绪,亦有心冷她一冷,磨其锋锐,挫其复仇心火,故一直未曾召见。
如今诸般要务渐次铺开,是时候会一会这位继承了虓虎之血、桀骜难驯的虎女了。
院门守卫见大将军亲至,肃然行礼,无声开启大门。凌云对典韦道:
“守于院中,未得我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典韦抱拳应诺,如一尊铁塔矗立院心,双目如电,扫视四周,虽知此院内外皆在掌握,仍不敢有丝毫懈怠。
凌云独自迈过门槛,步入正堂。堂内陈设简单,一几两榻,屏风素朴,却收拾得异常整洁,几无尘垢。
窗扉半开,秋日的微光与凉风透入,带着庭院中落叶的淡淡气息。
吕玲绮背对门扉,立于窗前,一身暗红色胡服劲装勾勒出矫健修长的身形,长未绾,如墨瀑垂泻肩头,随微风几不可察地拂动。
她似乎正凝神望着窗外某片正在飘落的黄叶,身姿挺拔孤峭,仿佛一柄收入鞘中却依旧寒气逼人的利刃。
“吕姑娘,别来无恙。”
凌云声音平稳,不高不低,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话音入耳的刹那,那背立的红色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紧接着,仿佛沉寂的火山骤然喷,积累数月的愤懑、屈辱、父女离别之痛与困兽般的杀意,轰然炸开!
吕玲绮倏然转身!动作之快,只在视网膜留下一道红影!一道凛冽寒光自她袖中疾吐而出,非是寻常钗环,赫然是一柄尺余长、刃口泛着幽蓝的锋利短刀!
刀尖破空,带着刺耳的锐啸,直取凌云心口!这一刺,毫无征兆,毫无保留,将度、力量、角度与决绝的恨意凝于一点,正是吕布亲传、沙场搏命的绝杀之技,狠辣异常,务求一击毙命!
如此近距突袭,换作常人乃至寻常勇将,恐怕亦难逃穿心之厄。
然凌云是何等人物?武道臻于化境,灵觉敏锐近乎通玄,吕玲绮转身之际气机那丝细微的沸腾与锁定,早已被他捕捉。
刀光及体前的一瞬,他脚下似滑非滑,身形如风中柳絮、水中游鱼,间不容地向侧方飘移半尺。锋锐刀尖擦着玄色衣襟刺过,凌厉的劲风刮得衣衫贴体。
一击落空,吕玲绮眼中厉色如血,腕势疾变,刀光回旋,划向凌云探出的左手手掌,试图逼其退避。
然凌云变招更快,化扣为拂,五指如兰,指风轻柔却精准地扫过她持刀手腕的“神门”
“内关”
诸穴。
吕玲绮只觉手臂一麻,劲力微滞。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迟滞,凌云右手已并指如剑,后先至,疾点她肘后“曲池”
!
“当啷!”
一声清响,短刀脱手,跌落于青砖地面,溅起几点火星。
门外,早在吕玲绮暴起、杀机迸现的瞬间,典韦浑身虬髯皆张,雄壮身躯肌肉贲起,巨手已反握背后短戟之柄,低吼一声如同闷雷,便要撞破门板冲入!主公安危重于泰山,他岂容此女猖狂!
“典韦!退下!”
凌云严厉的喝止声自室内传来,清晰不容置疑,“未得我令,不得入内!守住院子!”
典韦冲势硬生生刹住,足下青砖微裂。他急得双目圆睁,额角青筋跳动,紧紧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
主公武艺他自然深信,可里面那是吕布的女儿!凶悍异常,又心怀血仇!主公为何要独处险境?
典韦心中如油煎火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终究不敢违逆将令,只得如暴躁的巨兽般在院中来回踱了两步,最终死死钉在原地,竖耳倾听室内每一丝动静,浑身绷紧,随时准备破门。
室内,短刀既落,吕玲绮眸中血色更浓,竟无半分惧意或罢手之念。
她娇叱一声,合身扑上,弃了兵器之利,拳脚如狂风暴雨般袭向凌云。
拳风刚猛,隐有风雷之声;腿影如鞭,扫向胫骨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