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从无到有,将西域奇花在幽州种活,还能钻研纺织之法,这份才智与毅力,便胜却无数须眉。”
凌云正色道,“此事非你莫属。”
杜秀娘看着丈夫信任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她自幼喜欢摆弄花草织物,常被族人笑为“不务正业”
,嫁入凌家后,本以为这些兴趣只能深藏,却不料夫君不仅不以为怪,反而如此重视支持。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行了一礼:“蒙夫君信任,妾身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这时,甄姜走了过来,笑吟吟道:“说什么呢,这般郑重?粥汤都要凉了。”
她看看凌云,又看看杜秀娘手中布样,了然道,“可是在说秀娘妹妹那白叠子的事?前些日子她送了我一个棉枕,确实温暖舒适,冬日里定是极好的。”
“正是。”
凌云将布样递给甄姜,“姜儿你看,此布虽粗,却柔软保暖。若能推广,百姓冬日便多一份保障。”
甄姜接过细细查看,点头道:“确实难得。秀娘妹妹有心了。”
她转向杜秀娘,“妹妹需要什么帮忙,尽管开口。家中侍女仆妇,随你挑选调用。”
来莺儿和张宁也闻声围了过来,大家传看着棉布小样,议论纷纷。张宁拿起棉线仔细端详:
“这线纺得匀称,若是染上颜色,织成花纹,定是极好看的。”
她本出身不凡,对织物颇有见识。
来莺儿则更实际:“既然温暖,应先给孩子们做些冬衣。敏儿和彩儿体弱,每年冬日都让人操心。”
一时之间,院中气氛热烈,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从种植说到纺织,从实用说到美观,竟已勾勒出一幅完整的产业图景。
凌云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这不仅是家庭的温暖,更是志同道合的默契。
“好了好了,让夫君先用膳吧。”
甄姜最终笑道,“这些事日后慢慢商量不迟。秀娘妹妹的那些宝贝种子和记载,我会安排专人妥善装箱,定不会出差错。”
杜秀娘忙道:“多谢姐姐。”
凌云这才觉出腹中饥饿,在众人含笑的目光中往膳厅走去。阳光洒满庭院,秋风拂过,带来远处田野的成熟气息。
他回头望去,夫人们已重新投入整理工作,孩子们在廊下嬉戏,整个宅院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坐在膳桌前,喝着温热的菌菇汤,凌云心中涌起无限豪情。
洛阳的朝堂纷争、天下大势固然重要,但这片土地上生长出的洁白花朵,或许才是真正能改变亿万人生活的力量。
而他有幸,家中有这般聪慧的女子,能将这希望之种种下、培育、推广。
南返之路,不仅是要接续亲情、巩固根基,更是要带着这“白色希望”
的种子,在中原大地播撒开来。
想到这里,凌云只觉得碗中的汤更加鲜美,窗外的秋阳更加灿烂,前方的道路也更加清晰明亮。
用完早膳,他信步走出屋子,看着满院忙碌的景象,心中已有了规划。他召来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久,几名精干的侍卫便来到杜秀娘处,将那些装有棉种和记载的箱子特别标记,安排专用车辆运送,并加派专人看守。
杜秀娘见状,心中更加踏实。她抚摸着那些木箱,仿佛已看到了明年春日,棉籽破土而出,盛夏时绿意盎然,秋日里白絮如雪的景象。
日头渐高,搬迁的准备工作已接近尾声。凌云站在院中,看着这个承载了无数记忆的老宅,心中虽有留恋,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家人在侧,希望在手,天下在望。
这北归之行,收获的远比预期的更加丰富。而前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待他们去开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