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偏袒拖延之计!
凌云不仅动作快得惊人,抢在自己前头“运来了粮”
,更是已然进了城!
看城头那面飘扬的“凌”
字旗,看皇甫、朱二人身侧那气定神闲的徐庶,洛阳的实际权柄,只怕已然易手!
更让他愤怒乃至感到羞辱的是,自己竟被这缓兵之计耍得团团转!什么“使者前日已返北运粮”
,分明是烟雾!
恐怕凌云早就暗中在河内、河东一带备好了粮草,就等长安事变消息传来,立刻装车南下!
自己却还在颍川绞尽脑汁算计如何凑齐那五万石粮,如何平衡各方需求……可笑!可恨!
“好……好一个‘粮到开门’!好一个‘一视同仁’!”
曹操怒极反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嘲讽。
“皇甫义真,朱公伟!尔等身为朝廷宿将,先帝托付之臣,便是如此匡扶汉室的么?
置天子于长安险地而不顾,却在此与边将勾连,划地自守,拒忠臣义士于城门之外?!尔等眼中,可还有汉室法度,可还有君臣大义?!”
皇甫嵩面色陡然一沉,须微张:“曹兖州慎言!我等一切所为,皆是为社稷安稳,为迎接陛下万全做准备!
无粮不稳,若放大军骤然入城,人心惶惶,引内乱,谁人能负其责?兖州若真有心扶保社稷,运粮来便是!粮至之日,便是城门大开、共商大计之时!”
朱儁也肃然道:“孟德,话已言明。洛阳非我二人之洛阳,乃朝廷之洛阳,陛下将来之暂驻之地。一切须以稳妥为上。你若强求,恐生不测,非忠臣所为。”
徐庶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立于城头,目光清澈却深不见底,那平静的姿态反而比激烈的言辞更让曹操感到一种智珠在握的压迫。
双方唇枪舌剑,城上城下气氛剑拔弩张。曹操身后骑兵阵中传来轻微的兵器摩擦声,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城头守军也弓弩微张,旌旗在渐起的风中出紧绷的声响。
曹操死死盯着徐庶,心中对此人的忌惮与杀意升至顶点。就是他!
此必为凌云心腹谋士,洛阳此番变故,定是此人一手策划主导!此人若不除,必为大患!
然而,此刻强行攻城?曹操目光扫过洛阳高大坚固的城墙,城头严阵以待的守军,以及那隐约可见的、甲胄制式与己方不同的幽州士卒身影。
皇甫嵩、朱儁皆乃沙场老将,绝非庸碌之辈,城内既有幽州军入驻,实力不明,此时攻坚,必然损失惨重,胜负难料。
更致命的是,一旦动手,便是彻底撕破脸皮,背上“攻打朝廷大臣、破坏迎驾大计”
的恶名,将政治上的主动与道义高地拱手让人,天下悠悠之口,足以将他曹孟德淹没。
“主公,小不忍则乱大谋。”
程昱策马再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语急促,“凌云已抢占先机,强攻于我不利,且遗祸无穷。
不若暂退,另寻他策。或可绕道河东北上,直趋长安;或可暗中遣使,联络王允、吕布,寻觅契机……”
曹操胸膛剧烈起伏,握着马缰的手指节白。他最后深深地、如刀锋般剐过城头那面“凌”
字大旗,剐过皇甫嵩、朱儁,最终定格在徐庶波澜不惊的脸上。
“我们走!”
他猛地一拽马缰,调转马头,从喉咙深处迸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而压抑。
马蹄纷乱,曹军前锋如潮水般退去,旌旗在暮色中显得有几分颓然。行出一段,曹操忍不住再次勒马回望。
洛阳巍峨的城墙在渐浓的暮霭中如同巨兽盘踞,而那面玄底“凌”
字旗,依旧在城头最高处招展,刺目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