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透,涿郡长街早被人潮与笑语填满。
在百姓们善意的哄笑与阵阵欢呼声中,典韦、李进等一众将领强忍笑意、神情古怪地“护卫”
左右。
一身大红喜服、面皮滚烫的凌云,总算“赶”
在吉时之内,将英雄楼中那两位凤冠霞帔、锦缎覆面的新娘,一前一后迎上了缀满彩绸的花轿。
回程路上,看热闹的百姓比去时更多了,孩童们雀跃着争抢从轿边撒出的喜钱。
那不知何人编就的“凌府群芳谱”
歪诗,被更多嗓音嘹亮地传唱起来。
尤其是新添的两句“甘梅巧手酿醇醪,绣娘慧心造纸绡”
,伴随着笑声在春风中荡开,格外响亮。
凌云骑在马上,腰背挺直,努力维持着一州之主的沉稳威严,心中却早被那片喧嚣烘成了一团哭笑不得的柔软。
州牧府前,景象又与街市不同。白日朗照下,但见府邸内外皆披红挂彩,艳丽的绸缎从高阶大门一路铺展至深深庭院,廊下檐前,灯笼高悬,锦带飘摇,目光所及尽是浓得化不开的喜庆颜色。
更让凌云精神一振——或者说心头微微一紧的是,以荀攸、郭嘉、戏志才、顾雍、张昭、阮瑀、田丰七位核心文臣为的州牧府属官。
连同涿郡有头脸的耆老乡绅,皆已身着郑重礼服,于府门前及前院中庭整齐列队相迎!
甄姜安排之周密,可谓滴水不漏,前院这“惊喜”
只瞒了他一人,其余该知悉、该出席的,无一遗漏。
“恭迎主公(使君)回府!恭喜主公(使君)大喜!”
众人齐齐躬身贺道,声浪虽比不得外头百姓狂放,却更显庄重。
人人面上带笑,只是那笑容背后的意味,细细品来却各有不同。
荀攸、田丰等性情持重者,笑意含蓄而恳切,带着真挚的祝福;
顾雍、张昭、阮瑀等风雅之士,则举止温文,礼数周全,笑意恰到好处;至于郭嘉与戏志才……
郭嘉今日难得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文士袍,连惯常不离手的酒葫芦也暂且收了起来。
他越众而出,先是一本正经地拱手长揖,随即那抹熟悉的惫懒笑意便攀上了嘴角,眼中闪着促狭的光,朗声道:
“嘉,恭贺主公‘双喜临门’!主公这一早‘策马巡城’,体察民情,风采卓然,引得万民欢呼雀跃,真乃我幽州一段佳话!只是……”
他话锋一转,笑意更深,“不知主公‘巡城’之际,可曾将‘敌情’——咳,是将两位新夫人的芳名籍贯、生平喜好,一一打探明白了?”
话里话外的调侃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分明是在打趣凌云清晨那满头雾水的模样。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极力压抑却仍清晰可闻的低笑。戏志才适时地轻咳两声,慢条斯理地接话,看似解围,实则火上浇油:
“奉孝此言,未免小觑主公了。主公运筹帷幄,洞悉全局,区区家室安排,何须事必躬亲、预先‘打探’?此正是主公胸襟开阔、信任内眷、安享其成之洪福也。”
这一番“褒奖”
,调侃之功力更在郭嘉之上。
凌云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脸上刚褪下去的热意又隐隐回升,没好气地各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却也绷不住笑了起来,摇头道:
“好你两个……今日这笔账暂且记下,改日定当寻个时辰,与你们好好‘详谈’一番!”
他特意在“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