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梅连忙道:“夫人言重了,这是民女分内之事。”
甄姜微笑着,目光温和却洞彻:“分内之事,也需尽心之人。不止是这工坊,你对使君……亦是尽心得很。”
甘梅心头一跳,脸颊倏地飞红,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知该如何应答。
见她如此,甄姜心中了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妹妹不必害羞。咱们女儿家的心思,同为女子,我又岂会看不出?使君为人,英睿仁厚,待下至诚,更难得的是有济世安民之志。
妹妹你兰心蕙质,又与他志趣相投,共同经营这利国利民的事业,日久生情,实属自然。”
甘梅被说中心事,又是羞怯,又隐隐有一丝被理解的释然,抬起头,眼中已微有泪光,声音哽咽:
“夫人……民女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只是使君恩德,如山如海,民女……民女实在……”
她说不下去,泪水滚落。
“快别这么说。”
甄姜掏出手绢为她拭泪。
“什么身份低微?你与秀娘妹妹,凭着自己的本事,将这造纸、酿酒之事做得风生水起,惠及无数人,这便是最大的尊贵。
咱们府中,不讲那些虚的。
若论出身,宁儿妹妹(张宁)曾是黄巾圣女,琰儿妹妹(蔡琰)也曾飘零,慕儿(刘慕)更是当朝公主,如今不都是一家人?使君看重的是人品才德,而非门第。”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我今日找你,并非兴师问罪,而是想问问你的心意。你若果真有意于使君,我愿为你做主。”
甘梅泪眼朦胧地看着甄姜,见其神色真挚,绝无作伪,心中感动至极。她咬了咬下唇,忽然起身,向甄姜郑重下拜:
“夫人大恩,民女没齿难忘!民女……确对使君心怀仰慕,若能得侍左右,此生无憾!只是……”
“只是什么?”
甄姜扶起她。
甘梅脸上红晕未退,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低声道:“民女不敢独占夫人垂怜。其实……秀娘姐姐她,与民女心意一般。”
“秀娘?”
甄姜微微一怔。
甘梅点头,眼中闪过回忆与坚定之色:
“当年我与秀娘姐姐,皆是孤苦流离之人,因见使君张榜求造纸之才,于榜前相遇,结伴应募。
“蒙使君不弃,委以重任,授以技艺,更给我等安身立命之所。”
此恩此德,堪比再生。那时,我二人便曾私下盟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