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手中的令旗如雷霆般劈落,仿佛斩断了最后一缕迟疑。
刹那间,联军阵列中积蓄已久的力量轰然爆,战吼声撼天动地,直冲云霄!
那声音不再是简单的呐喊,而是混合了刀剑撞击盾牌、战马喷鼻顿蹄、铠甲摩擦的金属风暴,是毁灭与征服的前奏。
蓄势待的精锐,宛若挣脱了枷锁的洪荒巨兽,又似山洪倾泻、沧海横流,以无可阻挡的磅礴之势。
向着那座在晨曦中瑟瑟抖、墙垣斑驳的孤城起了最终裁决般的冲击!
较之昨日,此番攻势不仅猛烈数倍,更透着一股冷酷的秩序与精准,每一波突击都仿佛经过精心丈量,直指守军最脆弱的节点,真正诠释了何为“势不可挡”
。
一切皆如郭嘉、戏志才等谋士所料,甚至更为不堪。经受了整整一夜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南皮守军已濒临崩溃边缘。
城头上,许多袁军士卒倚着垛口,眼皮沉重如坠铅块,手臂因持续的张弓、搬运而酸软颤抖,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军,他们的反应迟钝而僵硬。
射出的箭矢稀稀拉拉,失了准头与力道;滚木礌石被推下时,也显得有气无力,间隔冗长。
更为致命的是,主帅袁绍在众目睽睽之下吐血昏厥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至每个角落。
主心骨骤然崩塌,全军上下陷入巨大的茫然与恐慌之中,不知为何而守,为谁而战,仅存的士气如风中残烛,瞬息欲灭。
反观联军,经过一夜休整,精力充沛,士气如虹。尤其是昨日亲眼目睹己方主帅(将军)仅凭一番言辞,便摧垮敌酋心神,更使全军上下充满了必胜的信念与昂扬的斗志。
黄忠、赵云、张辽等绝世猛将身先士卒,锐不可当;幽州、并州的百战老兵如同下山的猛虎,气势汹汹。
就连那些昨夜参与袭扰、亟待用正式战功证明自己的冀州降卒,也个个奋勇争先,意图洗刷前尘。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联军运用改良的云梯、飞钩等多种器械,在漫长的城墙线上起了多点开花式的突击。
守军疲敝混乱的防御体系很快便被撕开一道道缺口。
西门告突破,赵云白马银枪,如一道闪电般率先登上城头,手中龙胆亮银枪化作点点寒星,所过之处,敌军如割麦般倒下,迅肃清了一段城墙,为后续士卒打开了坚实的登陆场。
东门紧随其后,在黄忠老将军雷霆万钧的刀锋下轰然洞开,张合率部如楔子般切入,不断扩大战果。
北门的张辽更是悍勇无匹,几乎与赵云同时踏破敌垣,其部麾下如狼似虎,冲锋之势锐烈难当。
紧接着,沉重的城门从内部被打开,出令人牙酸的轰鸣,联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灌入城内。
零星的巷战虽然生,但多是袁军散兵游勇绝望下的困兽之斗,缺乏组织,瞬息即被扑灭。
更多的守军士卒在极度的疲惫与茫然中,选择了弃械跪地,或干脆瘫倒在街角巷尾,听凭命运裁决。
整座南皮城陷入最后的混乱:百姓的哭喊惊叫、伤兵的痛苦呻吟、降卒的哀声求饶、以及偶尔爆的短暂兵刃交击声,混杂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处街巷。
渤海太守府,最后的堡垒与逃亡序曲。
曾经显赫威严的太守府,此刻已是风雨飘摇的最后孤岛。
颜良、文丑二人,护着刚刚被救醒、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几乎无法自行站立的袁绍,身边仅剩数百名最为忠贞的死士亲卫。
袁绍的长子袁谭也在其中,脸上写满了惊惧与仓皇。他们心知肚明,这座府邸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唯一的渺茫生机,便是趁乱突围。
“主公!城池已破,此地万不可久留!”
颜良不顾肩头箭伤传来的阵阵剧痛,双目赤红如血,嘶声吼道,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末将等纵使肝脑涂地,也必护送主公杀出重围!”
文丑也咬紧牙关,脸上混着血污与汗水,急声道:“请主公决断!向东或向南,趁敌合围未紧,或可觅得一线生机!”
袁绍虚弱至极,勉力点了点头,那双曾经睥睨四方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却又在深处挣扎着一丝求生的本能。
他艰难地转动视线,看向一旁同样伤痕累累却仍保持站立的鞠义和韩猛,气息微弱如游丝:
“义公(鞠义),韩将军……烦劳二位……率部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