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重新落座,因徐庶的到来,仿佛连闷热的空气都流动得畅快了几分。
郭嘉、戏志才分坐凌云左右下,与徐庶相对。皇甫嵩、朱儁亦被挽留,坐在一旁。
冰块的凉意稍稍驱散了暑气,众人目光都聚焦在新至的徐庶身上。
郭嘉轻摇羽扇,眼中带着探究与期待,率先开口,语气轻松却直指核心:
“元直兄远道而来,一路所见,当比嘉等困守洛阳一隅更为开阔。不知元直兄观此洛阳残局,当如何破之?总不能让主公真在此地,做个收拾烂摊子的‘洛阳令’吧?”
这话带着几分调侃,却也点出了当前最现实的困境——凌云不可能长期滞留洛阳,但洛阳又绝不能弃之不顾。
徐庶闻言,神色从容,他先向凌云及在场诸人拱了拱手,略作沉吟,便朗声开口,声音清越,条理分明:
“庶一路行来,见诸侯皆去,唯使君留此残局,救民于水火,此仁德之心,已胜诸侯多矣。
然正如奉孝兄所言,使君雄踞北地,根基在幽并,不可久滞于此。洛阳之事,需寻一长治久安之策。”
他目光转向面露坚毅之色的皇甫嵩与朱儁,语气转为敬重:
“适才听闻皇甫公、朱公欲留守洛阳,与民共进退,此乃大忠大义,庶钦佩不已。既如此,何不就以二位老将军之名,重整洛阳?”
众人神色一凝,仔细聆听。
徐庶继续道:“二位老将军,乃先帝亲封车骑将军,名望遍于天下,忠义着于四海。
由二位出面,召集洛阳残存官吏、乡老,组建临时民政,清理废墟,安置流民,恢复秩序,名正言顺,天下无人可指摘!
且二位德高望重,足以震慑屑小,安定人心。此乃‘正名’之策。”
皇甫嵩与朱儁相视一眼,眼中露出思索与意动。他们之前只凭一腔热血要留下,但具体如何施为,心中并无成算。
徐庶此议,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且极具可行性的框架和“名分”
。
“然,”
徐庶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洛阳经此大劫,百废待兴,最急者莫过于粮!
数十万幸存百姓嗷嗷待哺,仅靠使君军中携带及废墟中可能寻得的零星存粮,不过是杯水车薪,难撑月余。
若粮尽,则一切皆空,恐再生民变,二位老将军亦难为无米之炊。”
提到粮食,所有人都面色凝重。这是最现实、最紧迫的难题。
徐庶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凌云脸上,缓缓道:
“粮食来源,庶思之有二。其一,自然是尽力搜寻洛阳残存官仓、富户地窖,或能有所得,然不可指望太多。其二……”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冷静的光芒,“或可向那西去长安的董卓,‘借’些粮来。”
“向董卓借粮?”
戏志才捻须的手指一顿,眼中精光闪烁。
“正是。”
徐庶点头,“董卓虽暴虐,然其孙女董白,如今正在使君手中。”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顿时有些微妙。皇甫嵩、朱儁眉头紧皱,他们对董卓恨之入骨,对利用其孙女之事本能地有些排斥。郭嘉、戏志才则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