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不知是谁失手打翻了酒爵。
靡靡之音戛然而止,翩跹的舞姬仓惶退避至帐角。满帐的醉意、慵懒、空谈,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冲得七零八落!
“什么?汜水关……破了?孙文台?还有那个凌云?”
袁绍手中金杯一顿,美酒泼洒在他华贵的锦袍上,他脸上先是闪过一片茫然的震惊与错愕,似乎无法理解这个远离他们“主战场”
的关隘为何突然告破。
随即,一种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无论如何,这是盟军的胜利,是他这位盟主名义上的功绩!“好!好!好!天佑我盟军,天助我也!快!快让信使进帐详禀!”
浑身尘土、嘴唇干裂出血的孙坚军信使被两名甲士搀扶进来。
他勉力单膝跪地,以最快度、最简洁的语言,禀报了汜水关下连日血战、孙坚军损失惨重、关键时刻凌云军如神兵天降自侧后突袭、最终夺下关隘的经过。
帐内先是一片死寂,只余信使粗重的喘息和火盆中炭火的噼啪声。
随即,“轰”
的一声,各种惊叹、羡慕、嫉妒、猜疑,以及一丝被捷报突袭带来的慌乱,如同炸开的锅,在诸侯间爆开来。
“孙文台真乃江东猛虎,名不虚传!”
“那凌云……不是说他去安抚地方了么?竟偷偷去了汜水关?”
“这……如此一来,功岂非尽归孙、凌二人?”
“诶,此言差矣!盟主统领全局,调度有方,孙、凌二将军亦是奉盟主之令行事,此等大捷,功自然在盟主运筹帷幄之中!”
立刻有善于察言观色者将功劳往面色变幻的袁绍身上引去。
曹操猛地推开案几站起身,顾不得礼仪,几步跨到大帐中央,声音因激动和急切而有些颤抖:
“盟主!诸公!汜水关乃洛阳东面屏障,今既已破,洛阳门户洞开!董卓闻讯,必惊慌失措,其军心必然动摇!
此正是我联军大举西进,与孙、凌二军前后夹击,合围洛阳,一举歼灭国贼、迎回圣驾的千载良机!
战机稍纵即逝,请盟主下令,全军即刻开拔,猛攻虎牢,牵制乃至击溃当面之敌,尽快与孙、凌二军会师于洛阳城下!”
袁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刺激得心潮澎湃,酒意醒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意识到,绝不能让孙坚和凌云——尤其是那个背景模糊、行事出人意料的凌云——独享攻破洛阳、甚至可能“解救天子”
的不世之功!
那将严重动摇他这位盟主的威望,并在未来的利益分配中占据难以撼动的主导地位。
“孟德所言,正合我意!”
袁绍霍然起身,脸上因酒意和激动而潮红,他试图挥斥方遒,却因动作稍大而略显踉跄,连忙扶住案几。
“传我将令!各营即刻结束饮宴,整备军马器械,饱餐战饭!明日拂晓,三军齐出,不惜代价,猛攻虎牢关!
务必一举而下,打通前往洛阳之路,与文台、乘风二位将军会师,共擒国贼!”
盟主号令既下,整个酸枣大营仿佛一台生锈的机器,被强行推动起来。
长期懈耻辱与愤怒在心中翻腾,他猛地拔出佩剑,厉声喝道,声音因极致的羞恼而有些扭曲:
“追!全军给我追!董卓逆贼,竟敢焚毁都城,挟持天子西逃,天人共愤!我等岂能坐视?
立刻穿过虎牢,全力追击董卓贼军,接应孙、凌二军,务必夺回圣驾,扑灭洛阳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