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巨变开端,这已远远越了寻常的战略推演与局势分析范畴,几近预言!
郭嘉手中的羽扇彻底停滞,他狭长眼眸微微睁大,目光死死锁在凌云脸上,仿佛要穿透那年轻坚毅的容颜,窥见某种神秘信息的源头。
他不禁想起往日:主公是如何在众人茫然无绪时,精准点出徐晃、张合之名,仿佛早知他们乃栋梁之材;那份未卜先知般的笃定,与此刻何其相似!难道……
戏志才捻须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呼吸都为之急促了几分。
他向来以料事周密、洞察先机自诩,然主公此刻的断言,时间点掐算如此具体,判断口气如此决绝,毫无寻常谋士“或可”
、“大抵”
的余地。
仿佛亲眼目睹了尚未生的未来图景。这种越常理逻辑的“预判”
,让他胸中涌起一股混合着敬畏、战栗与极度兴奋的复杂情绪。
荀攸最为沉静,此刻亦是面色凝重如铁,瞳孔骤然收缩。他心智如电,飞快地在脑海中推演种种可能:
袁绍的声望实力、曹操的活动能量、关东各州牧守对董卓的真实态度与利益纠葛、洛阳朝廷内部的微妙平衡与可能变数、乃至天时、地理、粮秣……。
无数线索交织缠绕,联军讨董的可能性确实存在,甚至不容小觑。
但要说“必起”
,且能将时间框定在“明年春后”
这般狭窄的范围,他自问纵竭尽智虑,亦绝无此等把握。
主公这份近乎玄异的信心,究竟源于何处?难道真能窥测天机运转之枢?
书房内陷入一种奇异的、近乎凝固的寂静。灯花偶尔爆响,更衬得落针可闻。
三位经天纬地之才,一时竟皆被凌云这石破天惊的预言所震慑,忘却了言语。
他们望向凌云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陷入深渊的沉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对这位主公身上愈浓重之神秘色彩的凛然惊叹。
良久,郭嘉才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因极度专注而产生的干涩:
“主公……何以能如此肯定?”
他并非质疑,更像是在探寻那断言背后,那越凡俗视界的、另一种层次的逻辑与洞察。
凌云心中了然,知道自己凭借对历史轨迹的认知再次深深触动了这些绝顶聪明的头脑。
他无法明言穿越之秘,只能将这份“先知”
巧妙包裹于对时势人心的极致洞察之中。他神色不变,沉声剖析道:
“董卓已至人神共弃之绝境,关东实力诸侯,袁绍、袁术、韩馥、孔伷等,皆已离心。
所缺者,不过一个恰当的契机与一面足够分量的旗帜。曹操刺董虽败,其忠勇之名已彰,其胆略才干已显于天下,彼必成为串联各方、奔走呼号之关键人物。
袁绍逃归渤海,岂甘寂寞?其家世声望,正是举旗聚义的不二人选。
此二人,一为实干干才,一为旗帜门面,相辅相成。加之天下对董卓暴政积怨已深,犹如遍地铺满干柴,只待一粒星火。
而我观之,这粒星火……已然溅出。燎原之势,岂能拖延过明年春日?”
这番解释,立足于人事洞察与势力分析,逻辑层层递进,缜密严谨,巧妙地将历史的必然性包装成了极致智慧与洞察力的产物。
郭嘉三人听罢,虽内心深处仍觉主公的断言那份然的笃定难以完全用此解释。
但至少有了可以理解、可以推演的坚实过程,心中的惊涛骇浪稍平,取而代之的是对局势紧迫性与主公判断高度认同后产生的、巨大的责任感与行动渴望。
戏志才最快从震撼中挣脱,思绪立刻如精密的机械般转向实务。
他趋近地图,手指点向几处关键地域,语加快:
“若主公预言成真,讨董大战一旦爆,天下目光必将齐聚司隶,中原鼎沸。
于我北地而言,此乃巩固根基、拓展势力的绝佳时机,然亦可能面临来自不同方向的新威胁与牵扯。”
荀攸几乎无缝衔接,手指沉稳地落在地图北方与南方:
“此前我幽并二州战略重心,多在防范北方胡族与内部整合梳理。如今北方大定,黑山归心,太行西侧压力骤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