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徒、二位老将军忧国忧民之心,本相甚是知晓,亦深为感佩。但此事牵涉甚广,干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稳妥为上。
不若待朝廷选定并州新刺史上任,州郡秩序稍复,再议赈济之策,方为万全。”
这番话语,看似老成持重,有理有据,实则尽是推诿拖延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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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从长计议”
,所谓“待新刺史上任”
,不过是将眼前燃眉之急无限期后置的托辞。
等到那时,并州疫情恐怕早已无法收拾,千里沃野不知又将平添多少白骨!
王允听得胸中气血翻涌,花白胡须微微颤抖,正欲再次抗声争辩,却见一直沉默的太傅袁隗,终于慢悠悠地手持象笏,出列了。
袁隗年高德劭,姿态雍容,步履平稳,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带着一种定鼎基调的沉稳:
“董相国老成谋国,深虑远图,所言甚是在理。如今朝廷确乎是百废待兴,用度捉襟见肘,此乃实情。
并州大疫,百姓罹难,确是可悲可悯。然幽州牧凌云,少年英锐,
近年来北击胡虏,功勋卓着,府库想必颇为充盈。其既已怀仁心,主动介入并州灾情,便当有始有终,善加处置。
以幽州之财力物力,应对此疫,当无太大窒碍。
朝廷不妨明发诏书,褒奖其体恤民瘼、忠勤王事之善举,并正式授予其全权处置并州疫情及流民安抚事宜之权,以示朝廷信重。
若朝廷此时贸然插手,另派人员钱粮,反易造成事权不一,号令多门,徒增混乱,于事无补。
依老臣愚见,便依相国之意,暂由幽州凌云全权处置,朝廷予以密切关注,方为上策。”
这番话,比董卓直白的推诿更加圆滑,也更加阴毒。
表面上是给了凌云“全权处置”
的权柄和“褒奖”
的荣誉,实则将一副沉重无比、可能耗干府库的担子,连同所有失败的风险与骂名,完完全全甩给了凌云。
朝廷一毛不拔,坐享其成,还要摆出“信任”
、“关注”
的高姿态。
更关键的是,袁隗轻描淡写地点出“凌云府库想必充盈”
,这既是将凌云架在火堆上炙烤。
你幽州那么富庶,出力救灾岂不是天经地义?也是在不动声色地堵住其他可能同情凌云、主张援助的朝臣之口。
王允、皇甫嵩、朱儁等人听得心头一片冰凉,如坠寒冬深潭。
他们浸淫官场数十年,岂会不明白这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的老太傅弦外之音?
袁氏家族早已视迅速崛起的凌云为潜在威胁,乐见其被并州这个无底洞般的烂摊子拖住脚步,消耗钱粮,磨损实力。
而董卓,显然也被袁隗这番“顾全大局”
的说辞打动了,或者说,在这件关乎削弱潜在对手的事情上,跋扈的权臣与盘踞的世家,利益竟出奇地一致。
果然,董卓闻言,粗豪的脸上露出笑容,哈哈笑道:
“袁太傅此言,真乃老成谋国之论,深合吾心!就这么办!中书令,即刻拟旨,褒奖幽州牧凌云公忠体国,体恤民瘼,堪为边臣楷模。
着其妥善处置并州疫情,安抚北来流民,一应所需钱粮物资,可……可酌情就地筹措,朝廷铭记其功,日后必有补偿。”
他甚至连“酌情自筹”
这般近乎无耻的话都说得理所当然,那“日后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