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列不妥,却又邀他辨音论谱。
其中那份既矜持又未曾真正拒人千里的微妙态度,凌云自然领会。
他不由得摇头苦笑,这位才女,果然是不悦了,却也未真绝交,反而以琴谱相邀,这份清高又含蓄的表达方式,真是典型的蔡琰风格。
看着满厅妻妾或戏谑、或娇嗔、或打趣的目光,想着医学院药房里那个害羞躲藏、借口“核对药材”
的温婉少女。
书院琴室中那位清冷微嗔却仍煮茶相邀的才女,凌云最初的窘迫与尴尬,渐渐被这股暖融融、闹哄哄的生活气息所包裹、消融,化为一股无奈却又甘之如饴的接纳。
这便是他选择的生活,与这些鲜活可爱的女子们共同编织的日子,总有出人意料的插曲。
他收起小乔的口信与蔡琰的简札,对满厅女眷拱手,作告饶状,苦笑道:
“为夫一时兴起,口无遮拦的戏言,竟酿成如此满城风雨,累及诸位夫人清誉,更牵连乔姑娘与蔡大家,实在罪过,罪过。
罢了罢了,木已成舟,既已传开,便如子仲所言,由它去吧。
好在百姓只是觉得有趣亲切,亦无恶意中伤。只是……”
他看向甄姜,无奈道,“经此一役,日后我这‘青莲君子’若再提笔作诗,怕是要字斟句酌,慎之又慎了。
眼下,三日后还得备上些心意,去书院向蔡大家‘请罪’,并‘辨琴’赔礼。”
众女见他态度诚恳,又带着几分难得的窘态,心中最后一丝玩笑之意也化为了柔情。
甄姜终是心疼夫君,温言劝慰道:“夫君也莫要太过介怀。百姓爱戴,方有此番趣谈。家中姐妹皆知是闺阁玩笑,无人当真。
乔妹妹与蔡大家皆是冰雪聪明、心胸不凡的女子,时间久了,自会明白此乃无心之失,不会真怪罪夫君。
只是这‘群芳谱’之名,怕是要跟着夫君许久,成为一段佳话了。乔妹妹那边,过两日妾身亲自去医学院看看她,带些她爱吃的点心,劝解一番便好。”
果然,自那日后,“凌使君群芳谱”
成了涿郡乃至整个幽州一桩脍炙人口、久传不衰的风雅趣谈。
尤其最后补遗的“杏林暖”
、“诉清韶”
二句,因其格调突然转向雅正仁德,最受文人墨客称道。
认为此二句如异峰突起,反显补诗者之匠心,亦侧面印证了凌使君所交皆非俗流。
茶楼说书人甚至将其编成生动段子,在讲述骠骑将军赫赫战功、治国方略之余,穿插这段闺阁佳话,每每引得满堂喝彩,笑声不断。
凌云偶尔微服出行,于街巷间忽闻玩耍的童子嬉笑着拍手传唱:“甄姜俏,莺儿撩,貂蝉绕,大乔潮……杏林暖,清韶妙!”
他也只能与随从相视苦笑,摇头轻叹,以袖微掩面容,脚下步伐加快几分,匆匆离去。
他这位穿越者,在历经战场铁血、朝堂权谋的波澜壮阔之后。
终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略带尴尬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方式,更深地“融入”
了这古代市井的脉搏与温度——以一首闺房歪诗,成就了满城皆知、乃至可能载入野史笑谈的“社死”
传奇。
却也意外地,让“青莲君子”
、“骠骑将军”
那威严肃穆、高高在上的形象,在百姓心中,增添了一抹可亲可近、有血有肉、食人间烟火的鲜活色彩。
而这,或许也是一种别样的“与民同乐”
吧。至于三日后去书院辨琴,该如何应对那位清冷才女可能设置的“音律难题”
,又该如何安抚医学院里那位害羞的“杏林”
佳人。
便是凌云需要小心筹措、细腻应对的下一桩“风雅难题”
了。
这难题虽无刀光剑影,却同样需要智慧与诚意,或许,亦别有一番趣味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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