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本以为那首闺阁戏作的“群芳谱”
,至多在后宅姐妹间笑闹一番便罢了。
他着实低估了这时代娱乐的匮乏程度,以及人们对“青莲君子”
、“骠骑将军”
私宅趣闻的好奇与近乎执着的传播热情。
起初,只是府中下人间窃窃私语。
不知是哪一房性情活泼的侍女,回家探亲时,将这桩“府中秘闻”
当作业余谈资,眉飞色舞地说与姊妹听。
先是茶楼酒肆的角落,开始有消息灵通的闲汉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地念叨:
“喂,听说了吗?咱们那位诗赋惊天下、曾作《爱莲说》的‘青莲君子’凌使君,近日给家中诸位夫人,也作了首妙诗!”
“哦?可是如‘出淤泥而不染’那般清雅高洁的颂扬之词?”
“清雅?嘿嘿,那可大不相同!说是……‘甄姜掌家大妇俏,莺儿痴情把曲撩’……”
“噗——!”
听者一口粗茶险些喷出,瞪大了眼,“这、这当真是凌使君所作?怎地……怎地这般……”
“千真万确!据说是使君与夫人闺中戏语,不知怎地就传出来了。
后头还有呢,‘貂蝉媚骨勾魂绕,大乔含愁守江潮’……啧啧,用词虽直白了些,可你细品,是不是把几位夫人的风韵说得活灵活现?
凌使君果然是妙人,文武双全不说,闺阁之中竟是这般活泼知情趣的模样!”
市井坊间的百姓,对凌云这位保境安民、文采风流的父母官本就爱戴有加。
加之诗句通俗上口,对各位夫人的特征抓得极准,极易记忆和传播。
很快,连街头玩耍的蒙童,都能嘻嘻哈哈地拍手对唱几句被他们改编得更顺口的歌谣:
“甄姜俏,莺儿撩,貂蝉仙子下凡尘,大乔愁,糜贞巧,舞蝶姐姐枪法高!”
这传播之势,如滚雪球般愈演愈烈。
更因凌云身份特殊,其已订婚约、如今正在幽州医学院协助华佗处理药材、学习医护之道的小乔。
以及与其有知音之交、才名远播、现于幽州书院协助父亲蔡邕整理典籍、教授琴艺的蔡琰两位才女,也被自动“补全”
进了诗里。
好事者议论纷纷:“使君这‘群芳谱’,岂能漏了未来的乔夫人?还有那位琴动幽州的蔡大家,与使君知音相惜,也当有一席之地!”
于是,不知由谁起头,两句补诗悄然流传开来,且被特意放在了全诗的末尾——似乎这般排序,将未来的夫人与清贵的知音置于最后压轴,方显郑重与不同。
这一日,凌云正在州牧府衙与荀攸、郭嘉、戏志才等人商议春耕与新附胡部安置事宜,气氛严肃。
忽见郡丞面色古怪地进来,欲言又止,最终呈上一卷刚从市集书贩处收集来的、抄录于粗糙麻纸上的“谣辞集录”
,低声道:
“主公,此物近日在坊间流传颇广,下官觉得……或需您一观。”
凌云心中微感诧异,展开麻纸一看,额角青筋便是一跳,随即感到一阵热意涌上脸颊。
只见那纸上,用不甚工整的笔迹赫然写着:
《青莲君子戏作·群芳新谱》
甄姜掌家大妇俏,莺儿痴情把曲撩。
貂蝉媚骨勾魂绕,大乔含愁守江潮。
糜贞善贾算盘巧,舞蝶提枪胆气豪。
赵雨飞马沙场闹,张宁仗符把众召。
邹晴开楼迎客笑,刘慕金枝叹寂寥。
小乔仁心杏林暖,蔡琰焦尾诉清韶。
后面还附有蝇头小楷的注解:“末二句乃市井增补,以全使君雅缘。乔姑娘现于医学院行善,仁心仁术;蔡大家琴音动幽州,清韶绝世。故置篇末,以彰其德才,别于内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