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不要叫人听见!只是……这诗虽促狭,倒真是句句都说在点子上,怪有趣的。咱们快去说与乔姐姐、贞儿妹妹她们听,让大家都乐一乐!”
她二人本就是活泼爱笑的性子,心里藏不住这般有趣的事,何况又是关乎众姐妹的。
于是先兴冲冲地去寻了正在窗前理妆的大乔,又拉来了在小书房核对账目的糜贞,接着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索性派了丫鬟,将正在后院散步的黄舞蝶和擦拭枪杆的赵雨也一并请了来(有孕在身,只能“擦枪”
)。
几个姐妹聚在一处暖阁里,来莺儿与貂蝉便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将早上偷听来的“群芳谱”
复述了一遍,连凌云当时那戏谑的语气都学了几分。
众女初听时,听到涉及自己的那句,无不瞬间羞红了脸,掩面娇嗔“夫君怎可如此”
、“姐姐们还拿来取笑”
。
可细品之下,又觉诗句虽俚俗直白,却妙趣横生,形容得竟有七八分神似,尤其听到形容他人那句,又忍不住指着对方笑起来。暖阁里顿时娇嗔笑语响成一片。
这“家宅秘闻”
借着晨间侍女们往来传递茶水点心、请示事务,如同长了翅膀,带着笑意与私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出半个时辰,竟已悄无声息地传遍了后宅各院。
连在偏院带着凌思征玩耍的乳母,都从路过的小丫鬟那里听了个囫囵大概,笑着逗弄在玩布老虎的小小姐:
“小姐儿你听说了么?你爹爹作诗,说你娘亲‘痴情把曲撩’呢!”
小思征自然不懂,只咯咯笑着。
等凌云与甄姜叙完私话,梳洗完毕,相携来到花厅准备用早膳时,便觉今日厅内的气氛格外不同往常。
厅内,众女已到了七七八八。来莺儿正坐在一旁,低头耐心地喂凌思征吃一小碗杏仁粥,嘴角却怎么压也压不住地上翘着;
貂蝉则挨着大乔,看似在轻声说着什么衣裳花样,但那眼风时不时地飘向凌云这边,似笑非笑,含着说不尽的意味;
糜贞正帮着丫鬟们摆放碗筷碟匙,见到凌云进来,动作微微一顿,忙垂下眼帘,假装整理袖口,那白玉般的耳垂却悄悄红透了;
黄舞蝶与赵雨挨坐着,两人正交头接耳,不知黄舞蝶低声说了句什么,赵雨轻轻捶了她肩头一下,自己也绷不住笑了出来。
抬头撞上凌云的目光,又赶紧抿住嘴,眼里却满是笑意。
连侍立在一旁伺候布菜的丫鬟们,也个个眉眼舒展,唇边带笑,一副强忍着欢乐的模样。
甄姜何等敏锐,立刻察觉这满厅涌动的、微妙又欢快的异样气氛,不由以目询问离得最近的来莺儿。
来莺儿却只抬起眼,朝她俏皮地眨了眨,抿紧嘴唇,笑而不语,一副“你待会儿就知道”
的神气。
众人按序落座。凌云正待举箸,却见坐在特制高椅上、刚满三岁半的凌恒,正晃着梳着总角的小脑袋,手里捏着个小小的银匙。
用那清脆稚嫩、尚带几分奶气的童音,口齿不甚清晰地念念有词:
“甄姜……大妇俏……莺儿……曲撩……貂蝉……勾魂绕……”
虽然断断续续,调子也歪得没了原诗的韵味,但那几个关键词句,分明就是早上他即兴胡诌的“群芳谱”
!
“噗——”
正在小口喝水的糜贞第一个没忍住,一口水呛在喉间,忙扭过头以袖掩口,肩头耸动。
“咳咳……”
黄舞蝶立刻低头,握拳抵唇,假装咳嗽,可那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大乔则忍笑低下头,手中的丝帕轻轻按在鼻端,只是那微微颤动的身子显露出她正极力克制。
而来莺儿和貂蝉,早上就已憋了许久,此刻见这情景,再也忍不住,索性放开声音,笑作一团,一个伏在桌上,一个靠在椅背,花枝乱颤。
凌云执筷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先是愕然,仿佛没听懂儿子在念叨什么。
随即是恍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尴尬之色瞬间浮现;接着是无奈,看着满座憋笑或大笑的妻妾,摇头苦笑。
最后,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一丝哭笑不得的纵容与宠溺。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甄姜。
甄姜也是又羞又恼,脸颊飞红,狠狠瞪了凌云一眼,低声嗔道:
“定是早上隔墙有耳,走漏了风声!”
随即目光扫向笑得最欢的来莺儿和貂蝉,“你们两个促狭鬼!是不是你们教恒儿的?”
凌恒见众人反应热烈,以为得了夸奖或关注,念得更起劲了,小脑袋点啊点的:“舞蝶……胆气豪!赵雨……沙场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