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帝却沉浸在施予恩荣的愉悦中,兴致愈发高涨:“宣赵云、黄忠、张辽上殿!朕要亲眼看看,我大汉的塞上长城,是何等英雄模样!”
黄门侍郎高声传唤,声音在殿宇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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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处,三道身影踏光而入。
赵云银甲白袍,身姿挺拔如松,行走间甲叶轻响如碎玉;
黄忠赤甲玄弓,虽两鬓微霜,但龙行虎步,目光如电;
张辽青甲环刀,面容刚毅,步伐沉稳如山。
三人久经沙场,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杀气,虽已刻意收敛,但踏入这帝国最高权力中心时,仍带来一股迥异于朝堂文官的凛冽气息。
那是铁与血的味道,是边关朔风的寒意,是战马嘶鸣的余韵。
不少文官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
灵帝看得两眼放光,竟从御座上微微前倾:“好!好一群虎贲之士!真乃朕之樊哙、灌婴!不——”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是朕之卫青、霍去病麾下的飞将军!”
他指着赵云:“朕听闻你白马银枪,千里追袭,单骑踏破匈奴王帐,勇冠三军,当为‘虎威将军’!”
又指黄忠:“老将军挽三石强弓,箭无虚发,雁门关外一箭定乾坤,可谓‘射声将军’!”
再指张辽:“并州勇士,破阵斩将,用兵如狼奔豕突,马邑之战斩首数千,可为‘破虏将军’!”
赞誉如潮,封赏随之而下:
“赵云,封永昌亭侯,赐金百斤,帛千匹,洛阳宅邸一座,食邑八百户!”
“黄忠,封关内侯,赐金八十斤,帛八百匹,洛阳宅邸一座,食邑六百户!”
“张辽,封都亭侯,赐金八十斤,帛八百匹,洛阳宅邸一座,食邑六百户!”
三人单膝跪地,甲胄与金砖碰撞出铿锵之音:
“谢陛下隆恩!”
声音浑厚,震得殿梁微尘簌簌落下。
灵帝抚掌大笑,苍白的面颊泛起病态的红晕:
“今日朕心甚悦!甚悦!自武帝以来,未有如此大捷!骠骑将军,你麾下可还有猛将要荐?朕一并封赏!”
殿中气氛微妙起来。何进额角渗出细汗,袁隗花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此时,司空袁隗出列了。
他手持玉笏,步履从容,三公的绛紫朝服在殿中格外醒目。先是对御座深施一礼,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
“陛下,骠骑将军暨冠军侯凌云,及其麾下赵云、黄忠、张辽诸将,立此不世之功,封赏实至名归。此皆陛下圣明烛照,慧眼识珠;恩泽浩荡,赏罚分明。天下闻之,必然感佩涕零,万民归心。”
一番颂圣,将功劳先归於皇帝,这是朝堂惯例。但紧接着,袁隗话锋如溪流转涧,微妙转折:
“然——”
这个“然”
字拖得略长,“北疆新定,百废待兴。胡汉杂处,民心未附;边塞辽阔,守御维艰。此非仅凭武功可定,尤需威德并施,文教浸润,方能使漠南永固,塞北长安。”
他抬眼,目光扫过凌云,又落回灵帝身上:“骠骑将军总督幽并军事,威名已着朔漠。
今既进位上公,正宜坐镇中枢,参赞军国大计。一则彰显陛下对功臣之信重,二则使天下才俊知朝廷赏功之厚、容人之量。”
顿了顿,继续道:“至於赵云、黄忠、张辽三位新晋侯爷,勇猛善战,国之干城。既蒙封爵,当随侍骠骑将军左右。
一则可朝夕聆听骠骑教诲,砥砺忠节;二则护卫京畿,以壮天威;三则——”
他微微加重语气,“使其常沐陛下天恩,知皇城富贵,明君臣大义。此乃保全功臣、示天下以宽仁之道也。”
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核心意图却昭然若揭:凌云升为高高在上的虚衔,就该留在洛阳“参赞军国”
——实则是被架空圈养;
赵云三人封了侯,也该留在京城“随侍护卫”
——实则是脱离军队,形同软禁。
至於北疆的实际兵权、边郡治权,自然该由朝廷“另行委任贤能”
——自然是世家大族或何进门下之人。
大将军何进立刻醒悟,肥胖的身躯急切出列,声如洪钟:
“袁司空老成谋国,所言极是!陛下,骠骑将军功高震古,正宜入朝辅政,与臣等共商国是。
边塞具体军务,可委任持重老将循例处置。赵、黄、张三位将军新贵,正当在洛阳安享富贵,学习朝仪礼法,岂可再令其奔波于苦寒边陲?此非朝廷待功臣之道!”
他看似为凌云等人着想,实则是要将这些悍将牢牢控在眼皮底下。凌云麾下最锋利的刀若被缴了,幽州边军再强,也难翻起大浪。
紧接着,太仆袁逢、光禄勋刘弘等袁氏门生故吏纷纷出列附和;何进门下的幕僚、党羽也争先恐后,奏言内容大同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