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南匈奴使者怀揣着于夫罗那封浸透着屈辱与最后希望的降表。
以及关乎全族存续的沉重使命,不顾一切地星夜兼程,赶往涿郡的同时,这如同草原惊雷般的消息。
也如同那无孔不入的疾风,通过各方耳目与游骑探马,迅速传到了正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北匈奴王庭。
北匈奴单于浑邪单于那装饰着更多金银与狼头图腾的王帐之内。
气氛与南匈奴王庭的绝望压抑截然不同,充满了胜利者的骄悍与掠夺后的兴奋。
但此刻,也同样被一层紧张与肃杀的阴云所笼罩。
他们刚刚取得了一连串压倒性的胜利,重创了南匈奴主力,正志得意满,磨刀霍霍,准备一鼓作气,彻底吞并这个宿敌,完成匈奴诸部的统一。
重现先祖冒顿单于时代“控弦之士三十万”
的草原帝国荣光。
然而,“凌云”
这个名字,以及其所代表的幽州强军与铁血手段。
如同一片骤然压城的巨大乌云,瞬间将他们胜利的欢呼与热切的期盼笼罩在一片冰冷的阴影之下。
“消息可确实?!于夫罗那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真的要去向那些躲在城墙后面的汉人摇尾乞怜了?!”
一位性情如同烈火、脸上带着刀疤的北匈奴王公猛地一拍案几,震得酒碗乱颤,他怒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对南匈奴的不屑与对汉人可能插手的愤怒。
负责情报收集与分析的当户(高级官职)面色凝重,肯定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回禀单于,各位王公,消息来源交叉验证,极为可靠。南匈奴的使者已经派出多路,其最终方向明确指向幽州涿郡。
我们安插在南部草原各部,以及靠近汉境地区的耳目也纷纷确认。
于夫罗本部及其附属部落士气已然崩溃,如同惊弓之鸟,很难再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他们确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更加嘈杂和激烈的议论声,骄悍之气被疑虑所取代。
“汉人凌云……就是那个去年以雷霆手段灭了鲜卑王庭,今年初又兵不血刃收了乌桓的煞星?”
“他的军队装备极其精良,铠甲刀箭远超我等,而且训练有素,战力强悍得不像话!
听说鲜卑王庭的精骑在他面前,冲击如同以卵击石,几个照面就崩溃了!”
“如果他真的被于夫罗说动,出兵帮助那条丧家之犬,那我们……”
浑邪单于端坐在铺着完整白狼皮的雄浑王座上,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比帐中大多数只知冲杀的王公贵族都更清楚凌云的可怕与决绝。
去岁凌云扫荡鲜卑、筑起京观,以及随后在涿郡举行那场震慑诸胡的“阅兵婚礼”
的消息,早已如同带着血腥味的寒风,传遍了草原的每一个角落。
那堆积如山的头颅和“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尽皆屠灭”
的冰冷警告,至今仍让许多大小部落的首领在深夜谈及此事时,感到脊背发凉。
他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止住了帐内越来越响的喧哗与不安的议论,声音冷硬如塞外寒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于夫罗此举,无疑是在引狼入室,自取灭亡!但他更是想把我们拖入绝境!汉人有句老话,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那凌云既然决定插手我匈奴内部事务,其野心就绝不会仅仅满足于帮助于夫罗击退我们,保住他那一亩三分地。
他的目标,恐怕是整个草原的臣服,是我们所有人的项上人头和部落积累的财富!”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诸王、各位当户、都尉等核心人物,语气变得无比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