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涿郡,本应是万物肃杀、百姓蜷缩于屋舍之内“猫冬”
的沉寂时节,如今却被一股堪比新春的、灼热蓬勃的生机所笼罩。
州牧凌云即将大婚,并要举行那闻所未闻的“阅兵观礼”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呼啸的北风。
迅速传遍了城内每一条街巷,每一个院落,在每一个茶肆酒坊、坊间炕头被热烈地谈论着。
令人尤为动容的是,这场规模空前的盛事筹备,并非全然出自官府的强制命令与徭役征调。
更多是源于底层百姓那质朴而真挚的自发热情与由衷拥护。
每日天光未亮,鸡鸣初起,便有热心的老丈、健硕的汉子,带着半大的儿孙,扛着扫帚、铁锹,呵着浓郁的白气,说笑着走上依旧被黑暗笼罩的街头。
“手脚都利索点!可得把地界儿打扫得干干净净,亮亮堂堂!让那些远道而来的胡人贵客们瞧瞧,咱们凌州牧治下的涿郡,可是个顶讲究的繁华之地!”
一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一边用力铲除冻结的冰棱,一边中气十足地吆喝着。
街坊邻居们闻声,也纷纷推开家门,加入这清晨扫雪的队伍。妇人们递上热腾腾的杂粮饼子与热水,孩童们则欢快地帮着搬运雪块。
说笑声、铲雪声、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汇成了一曲充满生活气息的交响乐。
不过半日功夫,涿郡城内几条主要的通衢大道,积雪与冰凌便被清扫一空,露出了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面。
甚至有些细心的百姓,担心贵客车马滑倒,特意从自家灶膛里掏出炭渣,细细地铺洒在易滑的坡道与转角处。
这份源于民间的自觉与善意,里面夹杂着“可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咱凌州牧的脸面”
的淳朴地域自豪感。
也带着些许“听说那草原上的大王也要来,可得让他们好好开开眼界,见识下什么叫天朝上邦的气象”
的微妙调侃与比较心理。
但更多的,是对那位自上任以来,剿匪安民、发展商贸、兴修水利、让家家户户粮仓渐满、日子越过越有奔头的年轻州牧。
发自内心的感激、爱戴与拥戴。他的喜事,便是全城百姓的喜事。
官府的吏员们还在按册发放统一制式的红绸、灯笼等庆典物资。
许多心急的百姓却已按捺不住,纷纷将自家准备过年时才舍得挂出的珍藏灯笼、压箱底的彩色绸布提前拿了出来,精心点缀在门楣、窗棂之上。
商户们更是嗅觉灵敏,铆足了劲要借这股东风。
英雄楼率先推出精心设计的“州牧婚庆喜宴”
套餐,虽是价格不菲,却预定火爆,一座难求;
售卖朔方烧的铺子前排起了长队,浓烈的酒香弥漫半条街;
来自朔方特产、如今已风靡北地的辣椒粉更是成了紧俏货,几乎被抢购一空;
连带着城中各大布庄的红色锦缎、绸布,也几乎宣告脱销,乐得掌柜们合不拢嘴。
不过短短数日,整个涿郡便已笼罩在一片红火火、亮堂堂的喜庆氛围之中,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甜腻的年糕香气、醇厚的酒香与一种全民期待的兴奋热浪。
文工团总部深处,来莺儿这位佳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香汗微沁。
尤其是来莺儿领导下的文工团,其专用的排练厅内,几乎是日夜笙歌不绝,灯火通明。
她肩负重任,将以一曲重新填词、气势磅礴的《精忠报国》作为阅兵仪式开始前的序曲与定场之音。
“狼烟起,江山北望…大汉兴旺,所向披靡…”
激昂雄壮的旋律,配合着少女们虽显娇柔,却刻意锤炼出的带着铿锵力量的合唱。
以及柔中带刚、暗合军阵变化的舞姿,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