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士兵们将早已准备好的檑木、滚石、烧沸的金汁、火油,毫不吝惜地倾泻而下,给予仰攻的敌军最大程度的杀伤。
关墙之下,尸体已经堆积如山,层层叠叠,几乎要触及女墙的高度。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关前的每一寸土地,汇聚成涓涓细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血腥、焦糊、尸臭的浓重气味,连天上的飞鸟都远远避开这片死亡空域。
汉军虽然凭借居庸关天险、荀攸的精密调度以及众将领士卒的拼死血战,堪堪守住了防线,但代价同样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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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近两万的守军,经过三天炼狱般的消耗,折损已近三成,活下来的也人人带伤,体力与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
箭矢、滚石等守城物资消耗巨大,库存告急。而关外的轲比能,虽然未能破关,但其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仍在。
攻势如同连绵不绝的惊涛骇浪,无情地考验着守军最后一丝意志的韧性。
攻城第三日的傍晚,持续了三天的疯狂攻势,罕见地停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如同血染,映照着关前尸横遍野的惨状,更添几分凄凉。
鲜卑中军大帐内,牛油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各部首领们或焦躁不安、或阴沉似水、或难掩疲惫的面容。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大王!”
素利部首领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一丝惶恐。
“已经猛攻三天了!各部儿郎死伤惨重,勇士们的血都快流干了!可这居庸关,就像个浑身是刺的铁乌龟,根本啃不动啊!”
“探马回报,辽东那边张纯、张举已经彻底完了,那凌云……那凌云随时可能带着得胜之师回援!到时候我们前有关隘,后有强敌,陷入夹击,那可就……”
弥加部首领也立刻附和,脸上满是忧虑:
“是啊,大王!那凌云用兵诡诈难测,手下赵云、黄忠、张辽皆是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若等他整合了辽东兵马,挟大胜之威回来,我们……我们恐怕想走都难了!”
“够了!”
轲比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一拍面前摆放着烤羊的案几,杯盘狼藉,发出巨大的声响,打断了下方的窃窃私语。
他环视帐中这些心生怯意的部落首领,眼神凶狠如受伤的头狼,声音沙哑而充满压迫感:
“正因为凌云快要回来了!我们才必须、一定要在他回来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上谷!攻破居庸关!”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把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众人: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汉人刚刚在辽东打完一场硬仗,兵马必然疲惫,粮草也需要转运,凌云回援再快,也需要时间!”
“我们现在撤兵?那这三天死伤的成千上万儿郎,就全都白死了!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首领的脸,语气变得更加冷酷:“而且,你们以为,就算我们现在退兵,那凌云就会放过我们吗?去年我们迫于形势暂退,他早已视我们鲜卑为心腹大患!”
“若不趁现在他立足未稳,打断他的脊梁,摧毁他的屏障,等他彻底整合了幽州的力量,明年、后年!他的马蹄就会踏遍我们的草原!”
“烧光我们的帐篷,抢光我们的牛羊,掳走我们的女人和孩子!到那时,你们谁又能独善其身?!”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和首领们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轲比能的话虽然残酷,却像冰冷的刀子,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让他们无法逃避。
最终,素利、弥加等部落首领眼中都闪过同样的绝望和随之而来的疯狂决绝,他们纷纷捶打着胸膛,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愿随大王死战!”
“攻破居庸关!”
“杀光汉人!”
几乎就在鲜卑大帐内做出最终决战的同一时间,上谷郡后方的建设兵团驻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片原本荒芜的土地,在去年主要由归附的匈奴战俘组成的建设兵团辛勤开垦下。
尤其是在张宁带来并推广了耐寒高产的红薯种植技术后,已然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整齐的田垄,茂盛的红薯藤蔓,以及不远处新修建的、虽然简陋却足以遮风避雨的屋舍,无不昭示着这里的人们用汗水换来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