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须发因激动而微微飘拂,继续厉声斥责,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国家危难之际,叛军肆虐,荼毒生灵!尔世受国恩,陛下委你以统兵征讨之重任,本当戮力同心,与各方忠义之师携手,共诛国贼,以报君父!”
“然你却因一己之私念,罔顾大局,拥兵自重,行那划地自守、阻拦友军之蠢事,以致贻误战机,使叛军苟延残喘,令幽州百姓多受一日之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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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凌征北奉陛下明旨,持节钺,总督幽州军事,率堂堂王师而至,尔非但不前迎候命,听其调遣,反而闭营自守,倨傲无礼,形同割据!你眼中可还有朝廷法度?可还有君王权威?”
“可还有为师平日于经史子集中,谆谆教诲的忠义之道?!你这般行径,与那割据自雄、不听号令的跋扈藩镇何异?岂是忠臣良将之所为!岂是我卢子干门下弟子之所为!”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记无形的、却沉重无比的鞭子,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在公孙瓒的心上、脸上。
他的脸色由铁青转为涨红,又由涨红褪为惨白,在卢植这位恩师兼海内士林楷模的凛然正气与无可辩驳的大义名分面前。
他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骄傲和算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站不住脚,甚至……有些龌龊。
他下意识地低下了那颗在战场上从未低下的高傲头颅,不敢再与卢植那穿透人心的目光对视半分。
那位在千军万马中叱咤风云、令胡骑闻风丧胆的“白马将军”
。
此刻在老师的怒斥之下,竟像个蒙童时期犯了重错被先生抓住的孩子般,面色惶惶,唯唯诺诺,讷讷不敢出一言以复,全无之前半分嚣张不可一世的气焰。
凌云见卢植已凭借师道威严,彻底压住了公孙瓒的气焰,瓦解了其抗拒的意志,便知时机已到。
他再次策马上前,这次,他的目光和声音,如同利剑般转向了那座在两面大军包围下、显得摇摇欲坠的襄平城头。
“张纯!张举!”
凌云声如洪钟,以内力催发,声音滚滚如雷,清晰地传遍城上城下每一个角落。
“尔等二人,不思皇恩,悖逆天道,僭越称尊,祸乱幽州州郡,屠戮无辜生灵,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如今,乌桓援兵已退,尔等外援断绝!我天兵四合,重重围困,襄平已是孤城一座,覆灭在即,指日可待!”
“本将军念及城中尚有数万被尔等裹挟之军民百姓,他们何辜,要与你等逆贼一同玉石俱焚?故特予尔等最后一线生机!”
“若尔等此刻迷途知返,主动开城投降,自缚双臂,出城请罪,本将军或可看在苍生性命份上,上书朝廷,陈明情由,或可法外开恩,保全尔等家族亲眷之性命。”
“若尔等依旧执迷不悟,妄图负隅顽抗,凭借这残破孤城做困兽之斗,待我大军攻破城池,犁庭扫穴之日,便是尔等身首异处、九族尽诛之时!”
“届时,休怪本将军刀下无情!勿谓言之不预也!”
城头上,在一阵骚动之后,张纯、张举二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女墙之后。
张举面色蜡黄,眼神闪烁,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大叫道:
“凌云!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动摇我军心!我等既敢举事,称尊建制,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襄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足以坚守!”
“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真刀真枪地攻城!想要我等不战而降,简直是痴心妄想!”
张纯也在一旁鼓噪助威,声音嘶哑地试图提振守军那早已濒临崩溃的士气,但他们的话语和姿态,都明显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穷途末路的虚弱与绝望。
见二张冥顽不灵,拒绝这最后的生路,凌云眼中最后一丝怜悯化为冰冷的寒光。
他不再多费唇舌,缓缓举起右手,随即猛地挥下手中那面象征着进攻的赤色令旗,声震全场:“攻城!”
“咚!咚!咚!咚——!”
随着凌云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凌云军战阵后方,沉重而激昂的战鼓声如同九天雷鸣,骤然炸响,震得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高顺立于阵前,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如铁,他猛地拔出佩刀,向前一指。
身后,如同黑色铁流般的陷阵营重甲步兵,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顶着城头倾泻而下的密集箭矢和翻滚而下的擂石,迈着坚定而整齐的步伐,悍不畏死地冲向城墙。
他们用血肉之躯架起沉重的云梯,动作迅猛而高效,仿佛死亡的威胁与他们无关。
与此同时,在弓箭手阵位,老将黄忠岿然屹立,他深吸一口气,猿臂轻舒,那张标志性的宝弓已被拉成满月。
“黄汉升在此,鼠辈授首!”
声落箭出,弓弦连响,如同死神的呢喃。
城头上,但凡有敢于冒头指挥的叛军将领、或者试图精准射击的敌方弓手,无不应弦而倒,非死即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