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云于上谷郡沮阳城潜心“研发”
骑兵三宝,并通过对部分精锐骑兵的试装,初步展现出其惊人效能之际。
他那份由幕僚精心润色、详细记述于飞狐关外大破鲜卑枭雄轲比能的捷报。
也历经驿马辗转,跨越千山万水,终于摆在了洛阳南宫,德阳殿内,汉灵帝刘宏那张堆积着无数奏章的龙案之上。
连日来,灵帝被豫州黄巾余孽复起、凉州羌乱未平、兖豫大水以及朝堂上无休无止的党争与宦官倾轧弄得心烦意乱,精神萎靡。
当他带着几分不耐,展开这份来自北疆的奏章,仔细阅罢其中内容。
尤其是看到“阵斩鲜卑逾万级”
、“焚毁辎重如山”
、“俘获牛羊马匹无算”
、“轲比能仅以身免,远遁漠北,北疆暂安”
等确切字句时。
那阴郁疲惫的脸上,竟如同拨云见日般,绽放出难得一见的、真切而兴奋的笑容。
“好!好!好一个凌云!先擒匈奴右贤王于五原塞外,再破鲜卑枭雄于飞狐关前,扬我国威于朔漠。慑服胡虏于边庭,实乃朕之卫青、冠军侯也!”
灵帝抚掌赞叹,声音因激动而提高了八度,连日来的郁闷似乎都随之消散了不少。
这份实实在在、接连不断的大捷,如同给垂危的帝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他那被酒色和权斗掏空的身体,都仿佛焕发出了一丝活力。
然而,德阳殿内庄严肃穆的气氛,并未因天子的喜悦而变得真正和谐融洽。
灵帝的赞叹余音未落,位列三公、神态威严持重的太傅袁隗,便手持玉笏,稳步出班。
他神色依旧如古井无波,声音平缓低沉,却带着世家领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份量:
“陛下,凌云此人,年纪轻轻,连番擅启边衅,虽侥幸取得小胜,然穷兵黩武,耗费国帑粮饷甚巨。”
“其先斩后奏,于五原塞外擅筑所谓‘归汉城’,已是目无朝廷法度;如今又未经中枢决议,便擅与鲜卑轲比能部交锋,此风一开,恐引得草原各部人人自危,恐慌之下联合寇边,届时烽烟四起,遗祸无穷!”
“且其以弱冠之龄,手握幽、并边陲精兵,屡立边功,威震北疆,将士只知有凌云,不知有朝廷,此恐非国家之福,实乃养虎为患。”
“老臣以为,当予以严词申饬,令其谨守边陲,不可再妄动刀兵,滋生事端!并应即刻下旨,命其速将刘豹等一干匈奴俘虏,押解入京,交由廷尉审理,以正国法!”
袁隗这番言论,引经据典,看似老成谋国,实则字字诛心。
话音刚落,立刻得到了众多依附袁氏门楣的官员,以及部分秉持“以静制动”
、“羁縻为主”
保守策略的老臣的纷纷附和。
他们或言凌云年少气盛,好大喜功,轻启战端;或暗指其结交豪杰,笼络军心,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其核心目的,昭然若揭,便是要趁其羽翼未丰,极力打压这个迅速崛起、却并非出自他们世家体系的新贵军头。
防止其势力膨胀,威胁到以袁氏为首的世家大族固有的权力格局和利益分配。
“袁太傅此言,老夫不敢苟同!”
司徒王允立刻持笏出列,高声反驳。他须发微颤,神情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潮红。
“凌云将军身处边陲要地,直面胡虏兵锋,临机决断,擒刘豹乃解并州燃眉之急,破轲比能乃保幽州门户安宁!此皆为国为民之举!”
“若事事请示朝廷,往来迁延,战机早已贻误,边关恐早已糜烂不堪!其所行之事,擒敌酋、筑坚城、破强虏,皆为巩固边疆,教化胡虏,使其归附王化,此乃老成谋国、深谋远虑之道!”
“陛下,有功不赏,反受谗言诋毁,岂不令边关数十万浴血将士心寒齿冷?若如此,日后谁还愿为陛下效死,为国戍边?”
以王允为首的清流一派官员,以及一些真心为国、看重军功的将领,也纷纷出声支持,据理力争。
认为凌云功勋卓着,远大于所谓“擅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