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平远到东川的路上,他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第一天,他想:曹雄刚降,需要整编。走得快,降兵容易哗变。
这是一个理由。
第二天,他想:粮草辎重要跟上,走快了容易脱节。
这是第二个理由。
第三天,他想:韩烈刚攻城,士气正盛。让他先消耗几天,咱们到了正好收尾。
这是第三个理由。
每一个理由都成立。
每一个理由都是真的。
但每一个理由,都不够充分。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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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夜里,大军在一条河边扎营。
沈辞坐在河边,看着流水。
令仪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沈辞说:“没什么。”
令仪看着他。
“你走得太慢了。”
沈辞没有说话。
令仪说:“我哥在那边。他快撑不住了。”
沈辞说:“我知道。”
令仪说:“那你为什么走这么慢?”
沈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怕。”
令仪愣住了。
“怕什么?”
沈辞说:“怕见到他。”
令仪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说真话。
她问:“为什么怕?”
沈辞说:“不知道。”